857 “姑姑的话，我绝不外泄。”

次日新春，百官朝会，本是复国改元后的头一次，季云烟原也打算亲自前去。

谁料一觉醒来，浑身酸痛，头重如压，竟真抱了恙。

只得遣小青子入宫请假。

齐泽襄得信，冷了一夜的脸色总算缓和几分，立刻命庄文民出宫为长公主诊治。

陈念卿一下百官朝会，快马去了趟陈氏陵园，供香祭扫。

回府已是午后，得知长公主还在卧病，他屏退众人，径直进了内室。

“姑姑。”

屋里地暖烧得极旺，静谧安稳。

阿乾正守在床边，端着药碗，听见动静，他连忙抬指，示意噤声。

念卿当即敛声，轻步走近，见季云烟阖眼卧躺着，眉心紧蹙，面色绯红。

他压低声问：“她身子如何了？”

“师娘睡着了。”

阿乾小声叹息。

“受了风寒，须得卧床休息几日，念卿哥哥，可师娘不愿喝药……”

念卿“嗯”了声，接过药碗，搁去一旁案上。

“她向来如此，不想喝时，怎么喂都要吐出来，没得弄得她胃里难受，多卧床几日也好，她太累了，也该歇一歇。”

“好罢。”

阿乾点头，乖乖盘起腿，守着师娘的睡容。

“阿乾。”

良久，念卿沉声开口，带了几分兄长的威仪。

“扶先生今日如何了？”

提到此事，阿乾的眉毛立刻拧紧：“师父嘛……还是那样。”

“扶先生如今神志不清，你们月落谷当真没有法子了吗？”

“师公诊过了，排骨师叔公也诊过了，都没法子……”

阿乾垂下眼睫，小小声道。

“阿乾就更没法子了……”

念卿叹了口气，柔声道：“既如此，我派两个小厮贴身照顾扶先生，可好？”

“不了不了，谢念卿哥哥。”

阿乾急急摆手。

“师父现在跟阿乾三岁时一样，怕生得很，须得我亲自照顾才行。再说，我本就是师父养大的，如今只是早一些替他养老，也没什么的。”

“可年后你要回学宫念书，又如何还能日日守着？”

阿乾一愣，显然忘了读书之事，唇角抿得死紧。

“所以……”

念卿握上他的手，态度温和却坚定。

“还是得有人近身照料着他才行，你的孝心，我与姑姑都明白，此事也是姑姑的意思。”

阿乾咬着唇，沉默许久，终是恹恹应了下来。

季云烟一直睡到近晚，才慢慢睁眼。

筋骨松快了些，不再酸痛，额头的热意也褪了。

一转头，见念卿正趴在床边，沉沉睡着。

他手里还攥着退热的布巾，眉头紧锁，仿佛连梦中也不安稳。

她轻轻将布巾抽走，却惊动了他。

少年迷蒙抬起头，低声唤：“姑姑……”

“辛苦你了。”

她伸手轻抚他的发顶，笑意温柔。

“是我分内之事。”

他摇了摇头，睡意未消的大眼睛里还带几分迷瞪，罕见地显出几分稚气。

“姑姑身子可好些了？”

“嗯，有你替我退热，我已不怎么难受了。”

念卿揉了揉眼，很快又收起慵懒，神色恢复一贯的稳重。

“你交代我给扶先生安排小厮的事，我已同阿乾商量了，得他同意了。”

“好，那选了谁去？”

“慧心荐了小如与长喜，小如是从前照料过父亲的，长喜做事妥当，也守口如瓶。”

她略一思索，点头道：“我记得小如，他性子很是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