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 “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吃顿年夜饭。”

“阿乾素来性子温和，怎会突然与人动手？那人是谁？”

季云烟与陈念卿领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仆从，气势汹汹地朝扶墨所居的弈秋庐而去。

沿途下人纷纷退避，才刚跪进雪里，问安的话还未出口，长公主的队伍已消失在风雪深处。

“回长公主，是两名外头来的泥瓦匠。”

小厮快步跟上，心虚低声道。

“府上工匠都放假家去了，连日大雪，压塌了好几处院落的砖瓦，慧心姑姑便派人，临时从泗汝巷请了两个泥瓦匠入府修缮，谁知……谁知……”

“怎说得吞吞吐吐的？”

陈念卿眉心微蹙，厉声斥道。

季云烟压住念卿手臂，朝小厮温和道：“你尽管说。”

小厮期期艾艾，声音更低：“谁知那俩瓦匠瞧见扶先生，竟哄笑起来，阿乾少爷见了，发了好大的火，便同他们扭打起来……”

听他支支吾吾，说不清缘故，必是有难言之隐。

季云烟再不多问，只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带人来到了弈秋庐门口。

院门紧闭，院中寂无声息。

“那二人还在里头？”她转头问。

“回长公主，小的离开前，慧心姑姑已带人赶到，将阿乾少爷与那二人分开。眼下……想必已送去医治了。”

“嗯。”

她点点头，松开念卿的手。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

“姑姑……”

陈念卿想上前陪同，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了回去。

他只得垂首退下。

“……是。”

爆竹烟火的喧闹并未吹进弈秋庐，院中依旧冷清。

两盏红灯笼在风里瑟缩摇曳，映得紧闭的屋门更添几分萧索。

季云烟推门入内。

扶墨坐在椅上，双目空洞，盯着地面，像被抽去了魂魄。

她目光急切掠过他的脸与手，见无半点伤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才一踏近，鼻息间忽然涌入一股异样的气味。

她心口一紧，垂眸望去——

他裆部处的布料，湿了一大片。

脑海轰然一空。

下一瞬，她强自镇定下来，蹲下身，毫无嫌弃，轻轻握住他的手。

仰头对上他木然的眼睛，她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笑意：“言白，吃过年夜饭了吗？”

扶墨愣怔半晌，方迟缓地移目望她。

凝视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吐出两个字：“烟……烟……”

“嗯，是我，我回来了。”

她笑着点头，泪意已在眼眶打转。

“我让思淇给你带了糖葫芦，是你昨日想吃的，你尝了吗？”

“糖……葫芦……甜……你吃……”

她眼角的泪水终究坠落，却还用力点头。

“对，我也吃了，很甜。言白，来。”

她牵起他的手，缓缓扶他起身，引至水盆前。

“站在这里，对，乖，不要动。”

她褪下他脏污的裤子，用布巾仔细擦拭干净他的身子，再替他换上整洁的衣裳。

一切做得细致耐心，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扶墨安安静静任她摆弄，面上神色单纯，仿佛孩童。

又扶他上床，帮他在枕边倚好，她终于松了口气，俯身，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言白，我还没吃晚饭，你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扶墨眨了眨眼，似在努力理解。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