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4 性子愈发骄纵

“听说了吗？月落谷的扶谷主疯了！”

“疯了？不会吧！不是原说要迎娶咱们长公主？怎么打完一仗回来，那好端端一位俊美公子，竟会疯了？他那般天下数一数二的医术，怎就不能自医呢？”

“啧……谁知道呢，只怕是遭了报应罢。听说疯得认人不清，竟将禄川那小皇帝认作自己徒儿，若真是脑子坏了，那长公主这桩婚事，可算是彻底黄了。”

“是啊，堂堂长公主殿下，若嫁了位疯癫的驸马爷，岂不成了天下笑话？我说句实在话，咱们长公主国色天香，才智无双，本就高攀不得！那扶墨哪配得上她？倒也算万幸，还没嫁过去呢，就疯了。”

“可话说回来，凭空没了夫婿，长公主又能嫁给谁呢……”

飘着雪的邵阳城，街角，一驾雕金嵌玉的马车静静停着。

车内，一只玉手轻轻叩窗。

小青子立刻上前，俯身候命：“长公主。”

“那两人，各掌嘴五十。”

“是……”

小青子本就听得胆战心惊，长公主令下，他更是冷汗直下，连声应是，带人去行罚。

不多时，街巷间响起一阵清脆巴掌声，夹着哭嚎，在风雪中传得老远，刺耳得紧。

车内，季云烟一回头，便看见新来的小宫女迟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紫蓉放了假，年关这几日都回家陪赵嬷嬷。

故而今日除夕，她只带了思淇和迟杏两个丫头出门。

年前晋封，齐泽襄又往她身边赐了不少人，却无一男子，连太监都没有一个。

迟杏就在其中。

她是个脑子慢的，可力气却大，太监能干的重活，她都能包揽。

路上思淇抽查辞令礼讳，迟杏磕磕绊绊，答错好几个。

思淇蹙起眉，压低嗓音训她：“长公主虽宽和，素日里不计较这些，可一会进宫赴宴，所遇皆是朝中重臣家眷，若你在外人面前叫错，岂不是丢了长公主的脸？你这一路必得背会了。”

说罢，她提笔写下一页纸，塞进迟杏手中。

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此刻被迟杏颤着手捧着。

她头垂得极低，听着外头的巴掌声，只觉下一瞬就要落到自己脸上。

季云烟的目光并未在迟杏身上停留太久。

她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继续数起窗边的雪花。

“别跪了，起来继续背吧，一会你思淇姐姐买糖葫芦回来，定会再查你的功课。”

“是……谢长公主……”

迟杏小心起身，颤声念诵。

“祗承阳乐佛意，俯顺万民舆情，特晋皇十三公主超品封号定国兴阳皇长公主，赐无上尊佛号宝月莲华自在天女，授假节钺，冕服十一章，位同副皇。原邑漠北武城、大热恼外，加赐鹤滁六州，永世承袭，自置属官，律从长公主府，赋税贡帛，皆充用度，一应军政，皆可节度……”

“长公主，奴婢买糖葫芦回来了。”

车外传来思淇的声音，带着雪气，随着车门掀开一角，冷意也灌入车厢。

见迟杏还攥着纸在小声背诵，思淇眉心一蹙，正要说话，季云烟已伸手接过糖葫芦。

“外头冷吧？”

她替思淇拂去鬓间雪花，唇角微微一弯。

“几步路，哪就冷了，倒是您，别挨着奴婢身子凉。”

说着，思淇忙为她拢紧披风，又将离开前温好的手炉换到她手中。

“思淇……”

季云烟低头咬下一颗糖葫芦，神色却有些恹恹。

“嗯？”

“我不想去官宴了……”

思淇一怔：“是不是外头那两个说的闲话，扰着您的兴了？”

“……有点。”

季云烟抱膝而坐，额角轻轻倚上窗框，指尖在氤氲雾气上慢慢绘了个圆。

“不去了，季聪。”

窗外传来几步马蹄声。

季聪俯近窗边：“属下在。”

“掉头。”

……

“哎呀你可不知道，桓大将军那等勇猛，破禄川那日，他一人便斩了上千敌兵，杀得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