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不必冲锋陷阵，只专心负责武机械、筹划攻城之事，一会，便要随车队去勘探禄川外围的地形。

各听令领命，相继应“是”。

虽面温柔如常，但他心底的兴奋雀跃几乎溢骨血——

陛下既已定下详案，众将再无置喙，纷纷认真倾听起来。

一扭，便看见齐泽襄温的笑颜。

她低低嗫喏：“我早上差睡过……来不及多穿。”

白檀香与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包裹着她，叫她无可退。

禄川城的方向。

复国大业胜利在望，齐土一统指日可待。

“冷成这样，别躲。”

而她，就站在他边，与他并肩共战。

他底的温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他停顿许久，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将积在心底多年的疑问说。

禄川九月的天，冷得奇，竟似邵的初冬。

他停了笔，鬼使神差地站起。

她沉默许久，才低声：“……我不知。但我已尽力，若再来一次，我未必能得更好。”

这秘密，连桓立轩都不曾知晓。

她僵住，能清晰受到，他掌心的意顺着背脊一路攀上心。

“你有把握吗？”

齐泽襄暗暗攥了还残留着她温与香气的披风，目光顺着她离去的背影延伸。

“其二，增派人手勘探：堵河、引淹城，是否可行？挖掘地城，又是否可行？这两件事，要尽快评估来。”

“朕命人给你的营帐送些炭火，等你回来，便能取了。”

他音量不，却压得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低望她，笑意若云隙间的波光，渗她的底。

“十三……”

但视线一抬，却见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上，而是落在更远的北方——

“我看见桓将军了，哥哥，我先走一步。”

她搓了搓手，肩上一沉，温的披风带着白檀香气息覆下。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一抹熟悉的裙角像细针一样刺他的视野。

“其三，飞书蔡勘，速定齐西动，恢复邵至禄川的陆两路；蔺之铮加派人手，尽快修整官，务使邵的粮草弹药尽早抵达前线。”

不宜蛮力攻。”

话未落音，她已经快步跑远。

他轻笑了一声，替她系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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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惊，想回，却被他攥得更。

季云烟正站在帐外，等车来接。

“方才议事时，朕便见你直哆嗦，怎穿得这么少？”

他句中讳莫如的分，是兄妹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亦是她冒死潜齐西、筹谋多年的乾坤一掷。

“……多谢哥哥。”

“其四，每日的例行攻城不可停，要让城中日夜人心惶惶，皆惧我军攻城之势；练兵也不可懈怠，至于伤员，不必留在前线，等官疏通，送回邵休养，再调新兵补上。”

余光猛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影，她想也没想，便解开披风，匆匆回齐泽襄怀中。

他俯近，用臂弯的温度替她取。

“不必再争执了。”

她嗓音几乎低不可闻，耳尖泛起薄红。

他的目光微偏，落在她腹前绞、因寒冷而微红的手指上。

他伸手握住。

“攻下禄川前，暂不分兵南援。城南留阙设伏，诱敌可逃，其余三面，将城外田土收归军中，垦田屯粮，既为农事，亦为包围，以备数年鏖战。”

直到看见她迫不及待翻上，搂住桓立轩的刹那——

纷喧闹声中，齐泽襄终于开。

散会后，齐泽襄翻了两页邵递来的奏折，有些心不在焉。

“好，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