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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郦军兵围禄川已有月余。
萧索的寒风吹得营帐簌簌作响,季云烟将药盏放在炭炉旁温着,回头时,扶墨正怔怔地坐在榻边,目光空茫。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替他扣好散开的衣襟:“言白,觉得冷吗?”
他迟钝了许久,才微微动了动指尖。
她便顺势将他的手握进掌心,贴着脸颊捂着:“这样就不冷了。”
炭炉旁的药冒起微苦热气,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扶墨眉心皱起,还是不愿饮下。
“乖,喝一口。”
她声音极轻,像哄孩子般柔软。
自廊阳与扶墨重逢,他几乎每日都是一个人待着,发一整天的呆。
叫了庄太医来瞧,只说无碍,或是一时抑郁,静养些时日便好。
她存了疑,又去信回鹤滁,问扶老谷主如何是好,扶岳竟也回道:言白无妨,只是受了刺激,一时想不开。
开了安神舒心的汤药,她嘱咐侍卫,瞧着扶墨饮下。
三五日功夫,扶墨帐前的土黑了一圈,她便知道,他将药全倒了。
季云烟万分清楚,扶墨并非无碍,他正一点点变得木讷迟钝,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复一日沉默下去。
瓷勺在她手中颤抖起来,药液撒了一身。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进药汤,溅出酸苦的涟漪。
她咬着唇,拼命压住啜泣。
忽然,手心一空,药碗被夺走。
她愣愣抬头,扶墨已将药汤一饮而尽。
他仍紧蹙着眉,看着她泪流满面,依旧没有露出丝毫心疼。
她抬袖,胡乱擦掉眼泪,努力挤出笑容,声音轻快得像从前无忧的模样。
“言白今天真乖,把药喝完了。”
他只是木然地看着她。
她收回空碗,俯下身,在他额前轻轻一吻。
“一会袭城,我得过去盯着。若你听见什么响动,别害怕。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季云烟知道不会有回应,便自顾自笑着转身。
就在她走到帐口时,背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两个字:
“……小心。”
她身子猛地一震,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回头望去,他仍呆坐原处,神情恍惚,仿佛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她又哭又笑,拼命点头。
“好,我会小心,你一个人……也要小心。”
……
上个月,勘探完禄川外围,淹城、地道等方案相继被否决。
不得已之下,长公主提出最后一个逼降之法——
郦军调动几乎全部后勤,昼夜不停赶工。
短短一月,禄川城外,硬生生拔起了一座十丈高台。
此刻,这座高台之上,铁臂般的轨道缓缓抬起,一架无人机搭载着三枚炮弹,在长公主一声令下后,猛然沿轨道弹射而出,直冲禄川城的天穹。
眨眼之间,三道轰响连震,烈焰与黑烟从城中腾起,冲天而上。
城楼上,号角骤鸣,守军蜂拥而出,甲光如潮。
人群缓缓分开,一道身影自烟尘中走来。
沿途将卒齐齐躬身,低声唤道:“中堂大人。”
胡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