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5 “等攻下禄川，我们就成婚。”

“哥哥……”

不管多少前仇旧怨，在齐泽襄的身影穿透风雨、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季云烟还是湿了眼。

仅凭不足两万的兵力，他不但硬是守住齐南，还没有漏过一支宋军，任其北袭东衢。

其中种种艰辛，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雨大，咱们先进营去。”

自重逢的一刻，他便一直微微俯身，将她掩在暴雨之外。

“不……”

季云烟猛地想起正事，连连摇头。

“桓立轩他们还在攻打廊阳……求哥哥出兵，施以援手！”

“好。”

齐泽襄嗓音沉然，他略一偏头，吩咐夏怀。

“整兵三万，入廊阳援助。”

“是。”

郦军攻势如雷，未过半日，廊阳失守，胡靖安被擒。

廊阳一破，此去禄川，已尽是平原坦途，再无险要军塞可阻。

可陛下未急着北行，只令全军入城驻扎，暂且休养生息。

他与桓立轩去了前院，提审胡靖安。

御驾离去，室内静得只余雨水拍打窗棂的清脆响声。

紫蓉迫不及待地打量起季云烟，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来回停留。

小姑娘的眸子眨眼间就红了：“长公主……您瘦了好多。”

季云烟笑着摇头：“你也瘦了，等去了禄川，咱俩好吃好喝地补回来，可好？”

“好。”

紫蓉抽着鼻子，强压下几次想开的口。

她不敢多问，这两个月间长公主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一封又一封的北方军报，不间断地传至鹤滁。

紫蓉本没资格听的，但她还是千方百计借着方小卒的口，拼凑出些只言片语——

东衢失守、长公主被逼上东衢山、守军引弹同归于尽、桓将军失踪……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每听一件，她都要哭上好几日。

有一回，她正躲在院里的小花园，偷偷抹眼泪。

陛下来了，同她说，从今往后，不必再拘于正仪院了。

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心底一冷，长公主的身份，想必已经暴露于阵前了。

她当即痛哭失声，跪求陛下，让她乔装去往前线，陪同长公主。

陛下背着身，低着头，神情看不真切。

但紫蓉清楚地看到，他袖下的拳，攥得死紧。

不久，宋军再次大举压境，兵临城下。

莫说乔装前往东衢，便是鸟雀，也飞不出鹤滁的城墙。

再后来，季老将军率兵驰援，打跑了宋军。

那一夜，与季老将军密谈之后，陛下彻夜未眠，烛火燃至天明。

次日，他似是应下了什么条件，于是，老将军才点头，摒弃旧怨，重结郦季之盟。

紧接着，齐西告破，季家援军北上，宋军也很快被驱至齐南边境。

局势日渐向好，北方也传来捷报——

长公主率兵一路北伐，解救了桓将军，还与邓将军会师，兵围廊阳。

紫蓉想，东齐这一仗，应是接近尾声了。

季云烟替紫蓉擦着眼泪，视线一转，瞥见了门口的小太监。

“小卒！”

她惊喜唤他。

方小卒躬身近前，神色恭谨。

“长公主，是陛下特意留奴才在此听差，您有何吩咐，奴才立刻去办。”

不止小卒，这次会师之后，郦军上下对她的态度，都较从前愈发尊崇。

曾经还心存疑虑的几位将军，如今每逢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