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桑灵怀中，泪如雨下。

她睁开，只见桑灵笑盈盈的眉放大在她前。

她太熟悉这里，即便地貌尽毁，她还是准地找到了指挥院。

那是一件碎裂的翠绿衣裙，裹在一千疮百孔的尸首上。

连护卫们都没反应过来，长公主已被人一把拎上背。

”

聂则一声断喝，震住四方。

是她轻敌、经验不足……这才酿下同归于尽的惨烈局面。

她原已心如死灰，闭目待死，却猛然腾空。

“我陪你，我再叫些人。”

可命运的时针，从不听人祈愿。

“尔等齐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风起，白灰阵阵翻飞，如漫天冥纸，洒落人间。

烈的焦烟与血腥气铺满林间，断肢残躯如秋果缀满枝。

“真的是你们……”

她没有哭，也没有言语。

“我们带了三万兵来帮你，爷爷他带着其余下还在鹤滁同宋军战，表，别怪我们来迟，实在是那宋开骋太狡猾，竟屡屡偷袭齐南！我们是打了半个月才脱！”

季云烟停下脚步，缓缓跪下，双膝砸泥，像跪整个世界的沉默与黑暗里。

她的嗓音很轻，像不忍提起这一切，又像怕惊扰了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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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来了……”

“表，你去哪？”

季云烟率军重返东衢，百姓夹迎，锣鼓齐鸣。

季云烟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

残骸难辨，溢着鲜红破碎的内脏和骨骼。

“是，我们来了！”

蹄音翻如雷，扬尘遮天。

漫天灰烬中，季云烟领几百人踏上山，一路沉默不语。

她愣愣斜望，果然看见季文澹策驰骋，随一旁。

泥与血溅上她的布衣，发丝沾满灰烬，额角渗鲜红。

昏黑的树林宛若寂静发苦的死地。

越往爆炸中心走，越是血模糊。

他旁，是另一黑衣青年，半边颅已不复存在。

一声怒喝尖锐破空，刹那间，一匹快破阵而，直冲至季云烟面前。

他们的周围，还散落着无数的郦军衣角。

“表！我与季文澹来救你了！！”

桑灵的大红披风扬起，如一面不倒的战旗。

一记，又一记。

安顿好大营，季云烟默默推起板车，独自朝营外走去。

天地寂静，唯有她的额磕地之声，在万籁俱寂中，仿佛永不停息。

她只是躬，将额重重磕向地面，声音钝重，像钉山河。

“表，你怎么一仗打完，把魂都丢了？”

就在剑弩张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齐军纷纷响应，刀光霍然聚拢。

季家军抵达后，东衢局势瞬间扭转，聂则与齐军残尽数被俘。

一名齐兵嗤笑：“聂则！军中早传你通敌卖国，我们还不信，此刻你明目张胆要放走她，这便是铁证！待我们擒了她，也一并将你抓起来，送回胡大将军面前，军法伺候！！”

“我去为他们收尸。”

季家军若早到半日，或许樊彪图与虞就能活下来。

桑灵见她泥污满面，连脸都没洗就走了去，连忙追上来问。

“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上踏过去。”

聂则也得特许，带三十齐军俘兵，一同上山认尸。

后数百人静默伫立，无一人敢发声。

在众人俯望着惨状、心悸彷徨之际，季云烟毫不迟疑地穿越血路，径直走向那焦土——

幸得上天怜悯，午后突降暴雨，扑灭了火焰。

埋了半个山的火药顷刻间爆炸，山火如海啸般席卷了整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