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2 “我们季家，终于等来明主。”

桑灵才走开一会，营中就已没了季云烟的影子。

想起她下午收尸时几近崩溃的模样，桑灵心口一紧，忙四下打听。

所幸，在河边找到了她。

满河星星点点，漂着百姓为死者点燃的超度纸船。

季云烟坐在两罐骨灰旁，背影单薄得像片秋叶，仿佛稍有风起，便会被卷走、坠入水中，随波而去。

桑灵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表姐，你一天没吃了，跟我回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她的嗓音微弱，“你们吃，不用管我。”

桑灵索性在她身旁坐下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

“难受的话，就靠着我。”

“桑灵……”

她抬起眼，神色憔悴。

“我一直在回想东衢之战的每一步，桓立轩北上突袭，第一时间盯准了齐军粮草，设身处地，我明明该想到胡厉英夜袭也是为粮草！还许多事，明明可以避免……我真是愚蠢至极，像个废物。”

桑灵将她揽进怀里。

“表姐，若你是废物，那我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

季云烟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见她如此，桑灵犹豫了下，还是低声开了口。

“有件事……是我偷听来的，或许你听了，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不过，此事我也只能同你说了。”

她轻轻拍着季云烟的背。

“表姐，爷爷想把季家交给你。”

季云烟怔住泪眼，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

“开什么玩……”

“是真的。”

桑灵面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你们占领鹤滁城后不久，我们就听说了你放走鹤滁王、又被囚禁的消息，爷爷说，以你顾全大局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一时意气做这种事，况且，凭你一人之力，也绝不可能放走鹤滁王，想必此为挑拨之计，但他还是不放心，便派人去鹤滁城打探……”

探子报至‘正仪院常有哭声’时，季鸿瀚当即拦下。

他断然笃信：“此刻那王府里住着的，绝不是我的亲外孙！”

季文澹亦点头：“表妹向来身陷困境也绝不屈服，怎会是那种成日以泪洗面之人？孙儿亦觉此人并非表妹，却不知真正的表妹，会去了哪……”

“不好！”

季鸿瀚想到什么，陡然色变。

“多半是齐泽襄将她暗中送去东衢前线了！”

“爷爷，怕是齐泽襄故意透出消息给咱们，借表妹安危逼您出兵！此人好险恶的心思！！”

“这正是我的猜测……”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不住用拐杖“咚咚咚”砸着地面。

“云烟有这样处心积虑的哥哥，早晚要被他利用干净！我只恨当年一心战事，没能在嘉懿过世之时，将云烟接回弥州！”

“爷爷，倒也不晚。”

季文澹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分析道。

“我同表妹虽相处不久，却也了解她几分。当年咱们苦于糖粉炸药哑火，表妹回信，‘漠北干燥而炸药不潮，但弥州多雨，须得谨慎炸药受潮，可用蜂蜡封口’，她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孙儿真心钦佩，她不但如嘉懿姑姑般能干厉害，也一样是个看似心肠柔软、却心底叛逆的，爷爷您若像教我们那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