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慢声重复，神温和。

一只老鼠屏息多时，待四下无声，从暗探。

“好，那便叨扰了。”傅廷晏笑意温和，举止洒然。

傅廷晏手指在地上轻轻一捻，缓缓站起，摊开掌心——

“我今日给丁号仓对账，这便要过去取粮仓钥匙。”

只见傅廷晏正蹲在米袋边，从底下掏着什么。

他半张脸埋在影里，视线死死盯着傅廷晏动向。

“有劳。”

拐角，掌禄川粮仓的总太监金禄安被冷不丁现的傅廷晏吓得起来，捂着后退一步。

金禄安堆笑脸，客气中带着一丝揣度。

金禄安一愣，猛然回。

“我瞧漏在那，心叹可惜，粮来之不易，一粒也浪费不得，故而捡了起来。”

呼停滞，脑空白。

才走没两步，金禄安旁忽然没了动静。

傅廷晏只着一布衣，气质依旧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还请傅将军移步歇息。”

他将账册递去，金禄安面上一喜，却又摆手。

傅廷晏站定，回眸一笑。

开了戊仓，金禄安却没走，仍守在门。

“黟荣宁家……”

“哎呦那可巧，丁号仓的钥匙前几日断了，还没新呢，不若您先看戊号仓的帐，如何？”

傅廷晏未疑，将米粒递去，抬步朝仓外走去。

金禄安珠一转。

金禄安松了气，连忙捧手去接。

金禄安盯着他的背影，手指一松，米粒无声坠地，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见他了内里仓房，瞧不见自己，金禄安面上没了奉承，笑不笑问：“傅将军，怎不见服侍您的人？中堂大人虽命您钩稽，但这小差事，何以劳动您大驾亲自来办。”

“这可是中堂大人的外戚，又是我齐号粮商，既如此，那想必错不了，这几仓账册，丁号仓也算去，便都权作我亲过了。”

他语速不不慢，微笑。

它们沐浴着久违的光，在尘影间泛一抹不合时宜的雪白。

“几枚米粒。”

他言又止，笑得隐晦，伸手一请。

“郦军已至东衢，若前方无粮，士兵如何作战？此事虎不得。”

它盯着那几粒米，蹲了片刻，悄无声息地猛扑了过去。

“傅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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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哪里的话，都是才不留神。”

金禄安笑眯眯：“哎呦这您可放心，咱禄川仓年年如实账，各地王爷缴纳的粮税全都齐整，这不，去年还因堆得太满，转手卖了些陈粮给黟荣宁家呢，再不卖儿去，只怕都发霉发烂咯！”

“哎呦傅将军可折煞才，这稽的册，才怎么敢碰，您是钦差，一切您说了算。才在后厢给您备了酒佳肴，还有……”

心有怨气，他却不敢发作。

傅廷晏闻言，便没有朝仓内再走一步，而是翻开账册，一笔一笔打钩。

“必是洒扫太监疏忽，才定回教训他们，您给才吧。”

“哎呦傅将军，是您啊……”

傅廷晏从善如，随和：“也好，劳烦引路。”

他微微颔首，歉：“是我脚步轻了，惊着你了。”

一束微光自仓纱窗洒下，恰好映亮那几粒被拾起、又被随手丢弃的大米。

金禄安脸骤变：“傅将军？”

傅廷晏虽被中堂大人发落来粮仓清，为前线战备，但他禁军统领的职衔仍挂着，况且，齐北只听他傅大家主号令，份地位摆在那，无人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