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各自逃散，家家闭门，天地间只余战声和厮杀。

“好。”他回应得很轻。

成渊舅舅之死，压在他心已久，这是半年来一回，有外人问起。

他的声音嘶哑，像要将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刻骨里。

这条发带会化作黑灰，会被撕剪丢弃，但绝不会现在离他心脏最近的衣襟夹层中。

只瞥到若隐若现的一角，她便笃定，这是四年前，她赠予他的生辰礼。

桓立轩也察觉到了，他猛然扯衣襟，脸瞬间冷了下去。

“将军！”

不到半个时辰，炮火轰鸣，兵戈撞击，衢北上空的夜，被撕成了炼狱。

禄川此战，倾大军十万南下，势要歼灭郦军。

“齐北的八门九派，怕着我外祖父，怕他带雪峰岭重江湖，更恨着他，恨雪峰岭从前犯下的杀戮……成渊舅舅死后，听说外祖父一夜之间，发全白了，雪峰岭无人可继，他只能一个人重新扛下山门……”

她急忙拉上衣襟，连连摇：“不是，你们想必多年未见，但成渊岭主终归是你的亲人……算了，是我没话找话。”

“外祖父他……独木难支。”

硝烟和血腥好像变成了这片人间炼狱的唯一气味。

季云烟轻声叹息。

桓立轩当即起。

他低，额角青暴起，仿佛下一瞬就要吻下去，但只停在了她前半寸。

他颤着手攥住她的手臂，声音隐忍。

她悄悄靠近，跪坐到他边，轻轻抱住他的肩。

“……要平安回来。”

“你看错了。”

他发，心生疼，话一，便像旧伤撕裂，血涌成。

“……易峭叔叔替我母亲回去了一趟。”

“长胥……”季云烟一动不动，震惊得无以复加。

可最终，他只是将她狠狠嵌怀里，用尽力气。

“成渊舅舅病了的这些年里，雪峰岭，一直很艰难……”

季云烟原本以为，分别时，会有慷慨激昂、挥泪壮行，可现实却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战事的开，平静，但猝不及防。

下一刻，他松开她，转离去，如风般决绝。

鏖战两日后，没有等来大军胜仗的消息，反而等来一晴天霹雳——

他盯着她，中翻涌着数不清的情绪，不舍、克制、不甘、甚至癫狂……

“知了，”他语气沉稳，“传令全军上下，备战迎敌。”

忽然，她在他的衣襟夹层间，瞥到一抹熟悉的黛蓝。

当年从邵启程开始，亲手绣了大半个郦土，这条发带上的每一丝纹路，她都再清楚不过。

脚步才踏两步，他又猛然回。

她贴着他的膛，愣愣听着他战鼓般狂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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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安冲庙来，急声喊。

“……季云烟。”

桓立轩终是低低吐几个字来。

一把掐住她后颈，动作近乎暴，将她至前，呼缠。

“我……”

她心疼至极，拍着他的背，仿佛安抚一个蜷缩在黑夜里的孩。

“禄川军发动突袭，先锋已近衢北！”

她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全数卡在，一个字都说不来。

她带着哽咽的短短五个字，烙铁一般烙了他心。

庙外士兵的脚步与命令声渐渐烈，震得整座庙宇都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