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3 她送的发带，一直藏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季云烟被丢回佛像后，桓立轩转身去点油灯。

再回来时，佛像后多出两张下午还没有的、并躺的木板。

她坐在其中一张上，笑眯眯地拍了拍木板。

“我下午让虞伦钉的，要不是我被绑着，还能再缝两个枕头，不过这样也行，拿衣服垫着睡，长胥，这样摆可好？咱俩夜里可以说说话～”

“我没空陪你废话。”

桓立轩掰下半块馕饼丢到她手边，自己坐到一旁破椅上，闷头啃起另一半。

“凶巴巴的……”

她咬了口馕饼，想起件事。

“对了，你下午去审那斥候头头，审出什么了？”

“他们被抓时就服了毒，审都没审，人就死了。”

她惊得瞪大眼：“一百多人，全服毒了？！”

“嗯。”

“那……他们的尸首？”

正说着，庙外远处传来一阵火光噼啪的响动，透过高窗望去，浓烟滚滚，夜色都被映红。

季云烟什么都明白了，不再追问了。

“夏日尸身易腐。”

桓立轩语气平静道。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火都不会熄灭了。”

他短短一句话，把她心头的焦灼和压抑都点燃了。

在她盯着远处火光发呆时，桓立轩已默默走来，蹲在她身侧。

他手中变出一件不知从何而来的软甲，如丝似缎，却泛着金属的微光，在火光下流转着寒芒。

“这是什么？”

“给你的。”

她没动，抬头疑惑地望了他会。

他被盯得烦了，咬了咬牙：“我还不至于蠢到把我自己的脱下来给你，专门给你做的，雪峰岭的北丝夹织镀金丝，不会很沉。”

出发前，齐泽襄曾拿出一件为长公主特制的金丝软甲，要他带去，给她穿上。

御赐之物，若她不穿，将来恐惹猜忌麻烦。

桓立轩当即回绝，说已替她找来了件极韧北丝织就的丝金甲，正在他行囊中。

被下了面子，齐泽襄并未露出恼色，只不咸不淡地望了他几眼，终是笑了笑，说也罢，雪峰岭的软甲，必是这世上最坚韧的，能护十三周全。

但这些事，她也不必知道。

他只冷冰冰地命令道：“今日起，你睡觉也要穿着，不能脱下来。”

季云烟眉峰蹙起个愁尖。

“天这么热，再穿一件，长胥，我会热死的……”

“现在穿，或者，我把你衣服撕了，替你穿。”

他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这么凶干嘛！”

她委屈巴巴地拿起软甲，乖乖听话。

手刚一搭上领扣，她的动作却顿住了，她看向桓立轩，没说话。

他也意识到了，立刻转过身去。

“又不是没看过。”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背脊一僵，沉默如冰土蔓延。

她换衣的窸窣声在他背后响起，他的耳根在阴影中一寸寸烧红。

一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不该出现的画面，几欲将他吞没。

她偏偏还挑在此时开口——

“对了，我听说年初时，雪峰岭的成渊岭主去世了，他是你表舅，你有……托人吊唁吗？”

桓立轩猛地回身，目光正撞见她胸口一抹明晃晃的雪白。

他呼吸一窒，但迅速抬头，脸色阴沉。

“怎么？试探我？想知道桓家跟雪峰岭还有没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