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方才，我不是故意撞您……”

她只为大局、只为胜利，绝不为情。

或许，季嘉懿也曾在这样一个剑弩张的夜，面对父亲对她“吃里扒外”的控诉，极力阻止她嫁给齐室帝王。

季云烟语气也变得激动声昂。

“我季家自有回之路！”

她从怀中拿药瓶，仓促咽了几颗解药，再望向季鸿瀚，她面龃龉。

她本低着努力平复，一接过，咕嘟几就饮尽，似渴得厉害。

季云烟大气都不敢多一下，浑以为是自己慷慨激昂的言辞说服了老爷。

然而，老爷却不不慢地开——

思及此，她鼓足了底气，毫不畏惧地回望老爷的目光。

可她季云烟不同。

争执归争执，可一回亲见外孙女这般熟练地服下解药，季鸿瀚心一，酸楚翻涌。

“姥爷，云烟自小听闻您的戎功勋，若非有您一力威慑东齐，岂有邵这苟且挣扎的五十年？更休提如今四军还能起兵、还能伐贼！这世浮沉，咱们岂能捧着旧恩怨过一生？待攻克禄川，季家就是从龙功臣，就是开国元勋！云烟知，您不屑这些虚名，可您已称霸弥州数十年，将来如何，您总该为季家孙打算，逆行舟，不则退，如今你我皆在激之中，如何还有回之路？”

“无妨。”

“这么说来，您是同意继续合盟了？”

这丫到底是吃过多少苦，才练这般麻木的模样？

季云烟跟着他回到座上，面上比离座时多了几分愧疚。

季云烟情绪波动剧烈，话一说完，她便隐隐觉到毒发。

“不用了，多谢表哥，我已经好了。”

“云烟，只要你回去亲手杀了定安帝，以他之血，来换季家之刃，我季家定然全力助你讨伐齐贼。”

“表妹，喝些。”

“您不怕禄川，可南远呢？”

“姥爷……我想去窗边透透气……”

他一声不吭地挥手，连忙低眉敛目，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中泛起的红意。

“云烟，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与你底，此次兵，我正是为了刺杀定安帝，以血我季家前耻！别说区区四军，就是禄川挥师南下，我季家军一样不怕！”

本还要试探她的，二人也都在这无声的对视谈中默契同意作罢。

季鸿瀚角亦多了几分慈笑意。

“要我发兵北伐，可以。”

他轻声叹息，拿过空杯。

“我们武将的，本该直言不讳，你是我季鸿瀚的亲外孙女，有话便说，何须藏着掖着？再说，你说得在理。”

季鸿瀚猛拍扶手，语气雷厉。

“宋开骋登基掌权，以他主战之，收拾完宋开圻残羽，两年内东南必有一场恶战！下此战，如若四军败了，旧齐彻底灭亡，您的弥州就会是东南两家的中钉、板上！届时您还能去找谁求援？！西周地远，又与定北常年，本自顾不暇！将来如何，您只会比我更清楚！！”

季文澹斟了杯茶，亲手送到窗边季云烟手上。

季鸿瀚与季文澹目光相，神皆是恻隐不忍。

“我再去倒些给你。”

季鸿瀚神情岿然不动，但眸中寒芒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