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 “云烟，只要你亲手杀了定安帝。”

因在战时，没有浮夸的接风宴，众人团在一帐，草草吃了顿迎客饭。

饭后，帐中只留了季鸿瀚、季文澹与季云烟三人，要议正事。

“云烟，扶墨如何了？”

方才席间众人虽尽力展现出其乐融融之态，但还是难掩担忧之色。

人人都想问扶墨近况，可老爷子没有起这个头，谁都不能先开口。

季鸿瀚纵然在席间瞧着镇定不语，但密会一入座，他第一句就问了扶墨。

季云烟诚实答：“他们没有对扶墨用刑，只将他关在牢中，我昨夜见了他，他境况尚可，只是……”

“只是什么？”季文澹急急抢问。

刺杀以来，他无时不刻担心着那自小一同长大的兄弟安危。

季云烟朝帐门方向瞥了眼，又见眼前二人都同他放心点头，她才敢后话。

“只是，扶墨承认了弑君的谋划。”

她刻意寡言，等季鸿瀚追问，好从他的侧重点中探知一二。

然而短暂沉默过后——

“说下去。”

老爷子显然比她城府深厚，没给她任何揣测的机会。

季云烟无法，只能乖乖续道：“扶墨说，齐氏与季氏有着血海深仇，自当杀之。”

“扶墨的确如此说的？”

“……是。”

她缓缓应答，试图从老爷子面上寻到一丝诧异。

如若季鸿瀚对此惊诧，想必刺杀是扶墨一人之谋，那他被下药受控的可能性极大。

可季鸿瀚听罢，神情静若止水，未起任何波澜。

就是坐在一旁与她岁数相差无几的季文澹，他亦是面色沉稳，瞧不出任何端倪。

场面一度僵持之际，老爷子突然开了口。

“扶墨此言不假，云烟，你以为呢？”

“我……”

季云烟心底霎时慌了。

未料局面竟朝着她原以为最不可能的方向疾速失控。

难道季家当真提前谋划了刺杀？！

季鸿瀚沉掌拍桌，砰得一声，吓得她惊颤。

“说话！”

“我……”

她指尖死死掐着指腹，急切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思绪快速翻涌间，她的神智忽然清明，倏然抬眸望向季鸿瀚。

“姥爷，无论真相为何，扶墨弑君失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战鼓已擂，拉弓岂有回头之箭？在禄川乱贼眼中，咱们齐季已是一盟，情势紧要，不若暂且摒除前嫌，同心夺回旧土，将来再作计较。我敢以性命发誓，只要您肯出兵，勠力伐贼，扶墨自当安然无恙！”

季云烟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季文澹亦为之动容，他不由望向老爷子，以为能听到他只言片语的松动。

然而，季鸿瀚眼神沉沉地凝向季云烟，目光中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审视。

良久他才启唇，声音低哑，又似含着旧恨。

“云烟……你如今，已经彻底在为定安帝说话了。”

老爷子的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可每一个字，都似刀刃般划开季云烟的伪装。

她心头一震，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某一瞬间，季云烟好像透过季鸿瀚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见了当年的季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