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 习百家之长长大的孩子

春禧楼的后花庭今夜被长公主包了场。

天清气朗，弦月当空。

满庭花树，洋洋洒洒。

“我听说此处的炸食做得很好，小孩子都喜欢，念卿，来，今夜你来点菜。”

季云烟将菜单递给稞儿，满面笑靥地鼓励望着他。

稞儿平日饮食虽精，却没有太多叫人上瘾的高油高糖之物。

故而她特意选在春禧楼就餐，当作他这次考了好成绩的奖励。

寻常在府上饮食，季云烟特意与童师傅吩咐，世子三餐里多做些均衡的肉蔬谷物，精巧的甜品和炸物却不可多。

她又听闻，昭业学宫为锻炼学子的吃苦耐劳精神，不但要他们亲自耕作，饮食还多为清淡，就算加钱都没得商量。

季云烟以为，如此艰苦之所，退学之人想必十之一二总有。

岂料，非但没有退学者，甚至年年招生火爆，入学名额始终不足。

只因从昭业学成者，多半会被翰林大家看重，招为门生。

待过了科举，这些从官场上退下来的名公巨卿、授业数十年桃李满天下的名流高士，便会是学子们在官场上的重要引路人。

能熬过昭业之苦，科举更不在话下，此后人生便大抵顺风顺水了。

自三十年前昭业学宫创办以来，民间仿昭业之学办层出不穷，可从未有一家能超越昭业者。

近十年间，除了一个蔺之铮，其余科举状元皆出自昭业学宫。

这些年，甚至有南远和东齐的学子慕名而来，求学昭业。

稞儿接过菜单，却朝齐缙的方向读了出来——

“脆皮乳酪、煎藕盒、甜麻团、炸肉条……”

“哎？”

齐缙听出了端倪，赶忙拦他。

“你姑姑要你点菜呢，你念出来给我听作甚？”

季云烟猜到稞儿此举为何，不由失笑出声。

“四哥哥，念卿怕一会同你比武，欺负了你，所以想让你来点呢。”

“哈哈哈哈……”

齐缙拍桌大笑，不住摇头。

“有趣！你这孩子颇有意思，寻常见你冷冰冰的，未料是个有人情味的好孩子，我有一计……”

他伸手指了下身前。

“我闻见橘香，咱们桌前可是有碟橘子？”

稞儿瞥了眼桌中的果盘：“有，怎么？”

“好孩子，你让你姑姑去替我俩各在远处摆一颗橘子，咱们分别执筷而射，三次机会，射中者便能点菜，如何？”

“这个比拼有趣……”

季云烟拍手称好。

“念卿，你敢不敢赌？”

稞儿想了想，道：“可以，只是你……”

“你不必担心我。”

齐缙笑着隔空点了点他，转头去同季云烟说话。

“阿烟，你在放橘子之处拿筷子点一下，出个声，我便知道了。”

“好！”

季云烟比他俩都兴奋，早低头挑起了橘子。

她选了两个大的，又捻了七根筷子，分了六根给二人，自己起身，去了窗台边。

待就绪了，她用筷子敲了敲齐缙那颗橘子摆的位置。

“好啦！”

她摩拳擦掌。

“开始罢！”

齐缙唇角笑意悠然。

“念卿，你先来。”

稞儿紧张得厉害，他虽同桓立轩学过射箭，但这是第一回在她面前显露。

又想到是同眼盲之人比试，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