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放开她

华亭山顶的阁台，因此曾有凤舞祥云现世，而更名“凤舞台”。

旧齐皇室每逢冬日来此，惯常在此看戏观舞。

但邵阳宫变后，郦锥的两任帝王却从未在此宴饮。

陛下身旁的冯献亲自给长公主引路行上凤舞台。

推开凤舞台大门，只见无数高大的列柱支撑着雕梁画栋的巍峨殿堂。

箫鼓齐鸣，震颤将岁月的尘埃抖落。

若是旧齐仍在——

此时冬令，大抵会有成百上千的皇亲贵胄齐聚于此，共飨盛宴。

他们会醉到不省人事。

即便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报进殿中，他们也只会想：

我大齐坐拥数十万精兵强将，有高耸的城墙护卫着歌舞不眠的邵阳，敌军如何能覆灭我大齐雄狮？

是了，五十年前邵阳宫变之际，正是深冬。

据记载，旧齐镇远将军汪良弼勾结上东王叛变起乱之时，邵阳四军主将中的大半数人正耽于华亭山享乐，因而延误军机，致使邵阳城大破，生灵涂炭。

季云烟的脚步很轻，很慢。

冯献甚至不得不停下来等她。

她静静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能想象彼时旧齐的荣光和腐烂。

终登上赏乐台。

大幅锦绣丝织屏风后，已有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在静候。

听见长公主的脚步声，他缓缓伏地。

“小民晏秋，拜见长公主。”

冯献和所有随侍早已悄声退下。

除了屏风外的乐声，周围只剩晏秋清冽的嗓音，徐徐落在他的白衣衣角。

季云烟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直挺的后背和硬朗的脊椎曲线。

她的神色变得幽暗莫测。

“起来吧。”

直至整整一首乐毕，晏秋才听见长公主的声音。

而在此之前，晏秋借着余光，看见她移动了脚步，在酒桌边坐下，自顾饮了三杯。

跪得太久，晏秋起身的身形不稳。

他踉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但长公主却对他没有一丝关注，依旧倚在靠上，安静饮酒。

晏秋走到长公主身边，再次乖巧地跪下。

他伸出手，想替她斟酒。

酒壶盖被季云烟一把摁住，她这才瞟来打量晏秋的第一眼。

和她猜的一模一样，齐泽襄借着“送男宠”的名义，将这个男人送到她跟前。

而这个晏秋——

季云烟用酒桌上陈放的玉笛挑起他的下巴。

她面无表情道地开口。

“便是寻遍天南海北，这世间也无人能及时卿的姿色，你能有六七分相像，已是很难得了。”

一丝喜悦从晏秋眼中闪过。

他连忙跪地，谢长公主夸赞。

“还会什么？”

季云烟捻着玉笛把玩。

“除了吹笛子。”

“回长公主的话，小民本是坊间一乐师，前些日子有人找上小民，说宫中有差事，他们训练小民学些礼节歌舞诗词之类的，可小民除了吹笛子，原身无长物，纵然练了那些也上不得台面，小民不愿欺瞒长公主，请长公主恕罪。”

“你倒是诚实。”

她听了他这话，面上的戒备减轻了几分。

“不必伺候我喝酒了，你自顾喝吧，我不喜有人吵我，半个时辰后叫醒我，便算你交差了。”

说着，季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