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姐姐是好人

这一路南下，桓立轩和詹钦年第一次，在动作神态和心理活动上达成完全一致——

一左一右，靠在门框，冷眼抱手，看季云烟给眼前这个新买来的小孩洗澡。

说是小孩……

“姐姐我不小啦，下个月便满十七！”

邓慈瞥到二位门神，缩了下身子，扯了扯季云烟手中替他擦背的布巾，声音也弱下去。

“我可以自己洗的……哥哥们在等。”

季云烟背着，自没看见两个白眼。

她的视线里全是邓慈身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皱眉摇头。

“你好些伤口起了水泡，若轻易擦破了恐怕留疤，等会我替你上药。”

邓慈趴在桶边，撑直了一副瘦得就剩骨头的肩膀。

“男孩子留点疤没什么的！”

又眉眼弯弯起来。

“不过我现在是姐姐的人，留疤也要姐姐说了算才行。”

背后传来抽气咬牙咯噔声。

偏这二人先前被她训斥过，要么闭嘴，要么滚回自己房间。

亏她季云烟平日聪明，怎今日被灌了迷药似的，瞧不出这男人是个不要脸的？！

他们只能生生盯着。

“姐姐真好……”

邓慈看季云烟的视线愈发丝绕勾缠，语气娇滴委屈。

“老板说我岁数太大，再没人买我的话，就要把我送到别处去了。”

“别处？”

她温柔地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脖颈，每过一处，泛起红粉一片。

“就是……割肉卖，可我身上没什么肉，可能也卖不起什么价，总之很可怕，姐姐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着，邓慈就要来握她顺到他肩头的手。

刚碰到，身后传来咳嗽声。

季云烟狠一皱眉，回过头去：

“你俩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去把院里的柴劈了，顺便看看马吃得如何，别杵在这。”

“姐……”

詹钦年刚吐一个字，想到这小子竟敢跟自己一个称呼，不爽极了。

“不如我来替你洗吧？”

桓立轩既不愿意给这臭小子洗澡，又不想看季云烟洗。

趁她和詹钦年说话，刀一样的眼神往邓慈那里飞去。

全是警告。

邓慈生生接了一冷刀，割开雀跃眉眼，耷拉下来。

被季云烟看见，护犊似地起身。

将二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

再回头时，邓慈已囫囵擦干身子，背过去穿好了季云烟从桓立轩那里拿的衣服。

她愣住。

“我还要给你上药的，怎穿这么快？”

岂料这小孩竟突然跪伏下去，不停磕头。

“谢谢姐姐，药我自己上就可以。我吃得很少，什么活都会干，姐姐要我去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