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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光张了张嘴,陈金魁空留出了两三个呼吸的间隔,便问,像施压也像指引,“你要说你不是吗?”
王也再摇了摇头,还维持着说理,还想以平常的方式将它推倒,“这只是你的感觉,我答应过会信的,可是……它只是一个结论。理由呢?过程呢?这样就盖章定论,还是有武断偏颇……”
声音就已经很不稳,还有些微弱,陈金魁也听出了勉强支撑的感觉,仍是哈地笑了一声,“你把自己十分当个人,怎么当的这可得好生说道说道。你是觉得当个摆设好呢还是习惯当个猫儿狗儿的讨好孩子呢?是当个货物被挑拣打量,是四处拿去送人?你是想受得住就不声张就依了吧?还是便宜爹想把你卖了——没卖成功,结果到头来你自己还是把自己给卖了呢?”
王也头埋了下去,用掌心遮挡着面部一动不动,但没去掩耳朵,等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又等了很久,蓦地全身一松,长长地叹了口气。从陈金魁角度捕捉不到他更多的肢体语言五官活动,只能听到叹息说,“真的是这样吗……”
他又再度等了等,“还有个问题。”就见王也背部用来将上半身支撑在腿上的两侧肩胛骨又支了起来。“你所有的叙述中还缺少了个人,你的妈妈,她的情况是如何呢?”陈金魁问。
“她是普通人,”直到听到内容,王也肉眼可见松了口气,露出的面庞写满疲惫,“我母亲善良、单纯,一视同仁爱着她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恐怕不是单纯,是过于天真了吧。”陈金魁就继续,“我作为外人看,她的孩子就在她身边身上长年累月发生的事情,她一个母亲一个大人,应该起到更多的作用,而作为你的……现在最爱你的人,在所有人中一个本该护佑你的母亲她才是最令我生气的。她有动机,亦是唯一有机会,你从不这么想吗?小也,你脑子够用,可是看人看事的路子有时让人担心,在某些情况当干系到自身的时候成年人是格外自私的,因为他们已经尝过生活的苦,只要有一次的没被善待就会让他们理直气壮地更加自私。我不知道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能信她爱你,随便,问题是,问题在于小也,你可以爱你的妈妈,还有其他别的人,但你对你爱的人太好了。你可以愿意献身得过且过不在乎——这对我行不通。”
王也疲倦到只能撑着脑袋,吃力到过两个字就得停下来吞咽,跟他解释,“不会,只有这点我能说清——她不知道。她没有那种心机。而且我妈妈……妈妈依赖着我,不可以,这对她……我还暂且能够忍耐,早晚能够离开,她会受不了打击的。”
“好吧。”陈金魁看出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拉扯出结果,那索性……他想好了,既然这是王也珍视的人,超越他自身的幸福、安危,置之所有不顾也要打点妥当的那个关窍,可以说会到今天都是因为这个,就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切入口么?从哪里来,就让它结束在哪里,他又看了眼这个虽这么固执可又对他如此信赖,交给他一切,令他知道得越多越惜越爱,怜宠以分秒盛的宝贵之人,真的想好了,声调反而因坦然而回归了安宁,“好吧,”妥协地又道了声,就温言,“就算不为你自己,你母亲的立场呢?在那个家中你父亲、她的丈夫是那样对你,例例她也在场,你对此怎么看?换言之……为她考虑,你父亲有种种不恰当的心思和行为,不收敛也对她未见尊重,你会放心她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好歹瞧着是过去了,王也心态进入了较松懈的阶段,回说有想过,寻借口能常常接出来小住,得等他有能力。
就见陈金魁点了头,认可到,“哦,是说‘以后’,就靠你卖身挣的钱吗?
王也没反应过来,过了三五秒惊呆了。陈金魁想不能错过这个时机,王也会把他一言一行照单全收,下次这么有力的局面不知几时才能再营造,且他情感正值最脆弱,什么刀子在这时候捅都是奏效最佳。哪怕他会有那么一两秒,可能不止一两秒……很不想看到他。
他以为他已够狠下心了,准确说是做足预备了,然而还是仅差一点为之破防。因为王也在他眼前忽然低眸,嘴角轻抽,鼻翼也抽,同时唇瓣内抿,形成了瞬间泫然欲泣的表情。虽然他迅速抬手,用手腕背面再次挡住了眉眼,静默片刻之后,再抬头,就已恢复了镇定。可陈金魁看到他鼻头憋红了,他几乎在同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