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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高速还要二十多分钟的下道才到昭河市城区。
太阳早就落了山,在一派寂蓝之中,路灯上是象征新年的红色中国结,贺莱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的景物,直到车子在街巷穿行几次后,稳稳停在了一处民居前。
发动机停火,大灯熄灭,隔壁热热闹闹的敞着的那家院门里也陆续出来了几波人,待贺钧下车就热情地围上去。
贺钧从后座拿了羽绒服到副驾前,打开车门将贺莱团团裹住,才跟老亲戚们开始寒暄。
领着贺莱叫人,贺莱被外边的冷空气吹了个激灵,晕头转向地跟着舅舅叫了一通表姑表姐舅爷爷姨奶奶之类的,完全脸盲。
直到一个头发烫的卷卷的老阿姨走上前,带着家里的钥匙开锁,贺钧让贺莱叫人。
“三舅姥好。”
“诶!好!”老阿姨干燥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蛋:“跟嘉雯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招呼围观的后生把车上的行李都拿进院里来,自己则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穿过前院打开堂屋的门锁。
“你说要回来过年,我就招呼琪琪还有姑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下,窗帘被褥都换了新的,旧的在后边的箱柜里,就你姥那个陪嫁的樟木箱子。”
“舅妈费心了。”贺钧没说太多客气话,老家这边他也就跟三舅家走着亲戚,有时候表妹琪琪两口子去莱江市里还会找他,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老房子这边的钥匙也交到三舅妈手里,方便维护打理。
电闸打开,屋子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贺莱跟在舅舅身侧,打量着室内与郝家村里的房屋迥然不同的布置。
房门一入口是座堂屋,后边一座罩房,东西各两间屋子,三舅姥打开了东边的房门,跟他们说现在的天气,开空调也发冷,让他们就睡在东屋,还能烧炕。
说话间已经有伶俐的把事先准备好的柴火塞进灶台,熟门熟路地烧上,几个后生跟进来还想帮忙整理行李,被贺钧一一谢绝,三舅姥也没勉强,就让他们先安置,一会过去吃饭。
空调呼呼送着暖风,人陆续离开,刚刚还有些狭小的屋子瞬间空了起来,也更冷了。
贺莱坐的老式沙发,除了皮质有点破损,居然一点尘土也没有,不光是沙发,别的家具一看就是时常打扫,精心照料,除了旧再没别的问题了。
最令她好奇的是窗下的大炕,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石头做的床。
舅舅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虽然床上是簇新的被罩床单,贺钧还是换上了家里带的,这种稍显繁琐的家务事让他做起来倒是轻松简单,几下就弄得规整,都不带多喘气的。
把密码箱拉好放一旁,用湿纸巾细细擦了手,就见贺莱趴在他刚铺好的炕前,手钻进褥子下,摸索着。
“忙什么呢。”贺钧上前,弹了小姑娘一下。
“真的是热的!”她回过头,惊喜地低呼。
“刚烧的,晚上就冻不到你啦。”贺钧说罢把外甥女的手拉出来,一根根手指头地擦干净。
“底下是火吗?”贺莱兴致勃勃探究原理。
“成烤肉了,底下是烟道。”说完就带着贺莱认地方,卫生间在后罩房,经由前几年装修,也是现代化的卫浴用具,就是明显比卧室冷很多。
后罩房除了卫生间,还有一个储藏间和厨房,但是回家这几天两个人都在亲戚家吃,里面的厨具依旧是摆设。
前边就是宽敞的院子,硬化路面外的菜地里还有着上次未化的积雪,不如刚下过的好看。
隔着院墙,三舅姥招呼了好几声,舅甥两个连忙过去,吃上了家常饭。
说是家常饭,可这接近年节,又有稀客,饭菜也是非常丰盛的,贺莱谁都不认识,闷头苦吃,贺钧还得以茶代酒,接受好几波敬酒。
回去的时候三舅姥有几分歉意:“你不常回来,那些个就算是知道不好打扰,也想来你跟前露露脸,明天就自己家人一起吃了。”
“没事,理解。”贺钧让老人家不用送,带着贺莱回到自己家。
后罩房太冷,还是开了许久的浴霸暖风,贺钧又先去洗了澡,换了睡衣才让贺莱去的。
满是水汽的浴室里,温暖如春,地面上的水渍都被舅舅刮干净了,而她需要的浴巾则挂在暖气架上展平。
贺莱不禁想起来郝伟邋遢的床单和鞋袜,他们明明都是男人,却天差地别得仿佛两种生物。
现在她在舅舅身边,也靠近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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