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堪称是肺腑之言了，最难得语气客观，不褒贬。桂元帅不禁捻须，沉不语。过了一会，又，“那你说你婶婶这个人怎么样呢？”

桂元帅一时也没有说话，屋内气氛虽然怪异尴尬，但却并不太张——善桐虽然没有抬，但也能觉得到，他看向自己的神，还是颇为温和的。

善桐的心猛然就快了起来，她倒没想到桂元帅会有此一问，忽然间她的思绪更兴奋了起来，这些年来受到的教育，使得她锐地发现：这是一个给桂太太使绊的大好机会。最难得，还是这机会是桂元帅主动来给她的。不怎么说，桂元帅也都怪不到沁上。

虽说桂元帅不论对内对外都是一团和气，看起来全无元帅应有的气质，和沁一样，不论什么时候似乎都不动情绪，也并不严肃。但正因为善桐本人知沁的厉害，她是有几分惧怕桂元帅的——这惧怕来得没什么理，但却又似乎有一定理。在这个叔叔跟前，她可不敢卖自己的机灵劲儿，老老实实地在桂元帅下首坐了，低着也不敢看他，只等着他的吩咐。

一门就有一铁血气息迎面而来，大沙盘里堆的是西北几个关的地势，那边又是笔走龙蛇这边一个红圈那边一个星号的大地图挂在墙上，书架上垒满了兵书不说，还有各地的兵册……善桐好奇地看了地图几，桂元帅一看见了，便从椅上转过来笑，“嗯，好力，看来了吧？这和你夫君平时看的那图是不大一样。”

她甚至不用怎么摆事实讲理，只需要稍微暗示，以桂元帅的聪明，他会不懂？想知为什么沁向许家靠拢么？无非是这些年来桂太太对沁的面甜心苦，已经使得沁对老九房有几分心冷嘛！也不求他和桂太太离心，这个求不来的，至少以后就不要着两房亲近了，大家也都好过一。

“

“你看你大嫂这个人怎么样。”过了一会，桂元帅一张却就是直切主题，他的语气还是很和蔼，但态度却显得极为锋利。“不要敷衍我，也用不着客气，这屋里的话，传不到后院去的。”

他面宽和地看着善桐，微笑，“拘束什么？坐。”

“这个就能看懂了，和一般的地形图差不了多少。”善桐也就笑着说。“沁平时看的那，密密麻麻，一个圈儿接着一个圈儿的，我是怎么都看不懂了。”

可……她又不禁有了几分犹豫，桂太太毕竟也老辣，没有留下什么真凭实据，自己背后人是非，形象也不光彩……

“全军上下，能看懂用好的，也就是他一个。”桂元帅说。“那是他自己琢磨来的，得了一本从西洋传过来的地图，就当个宝贝了。说这个要比什么都好，自己琢磨了半天，给武威那一带都了图。可惜全军上下能看懂的人都不多，虽然也觉得好，但却推广不下去。”

善桐明知自己要是不对心，被长辈发现，徒留不好印象不说，其实最后说不定还是要说实话，便一横心，轻轻地。“大嫂也是有些心机的，人不笨，很聪明。要我说呢，就是小养，被捧着捧得惯了，和大哥又恩，受不得多少委屈。宗妇是要受气的，人媳妇也是要受气的。她想分家去，就是不愿意受这两重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