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媳妇第一年，一般是不回娘家的，也很忌讳经常和娘家通信。妹们是有几个月没得到善桃的消息了，这一次她也是在婚前一天才匆匆回来，大家都顾着忙婚事，大太太肯定是和女儿私话过了，但两妹倒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善桃说话。她们也都是识看的聪明人，只看善桃面带保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善榴先说，“怎么，是姑爷不贴心？”

这个二房的小院，其实善桐总也没有居住几年，可现在看来，一草一木又显得那样的熟悉和可贵，曾经和兄弟妹们在这里的快乐回忆似乎在前一闪又过去了，有些甜苦夹杂的记忆又涌上心，她痴痴地望着门廊、大门在这一线天地中逐一闪现，没有多久，轿便已经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无数张情而童稚的笑脸：这是乡亲们送嫁来了。

这个危险是实实在在的，善桐就不敢再哭了，又问善桃，“你婚后也没捎信回来，在卫家日还好过吗？”

善桐忽然间想到了沐猴而冠这个词，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的好些霾竟似乎随着这么一消散了不少。想到一会儿见面自己可以拿这四个字笑话沁，她就又没那么害怕了——这个人实在是太削瘦了，虽然材也不是不劲，但穿着这似乎有些不大合的新郎官服饰，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古怪——也可能是因为沁素日里总是穿着圆领胡服，这正儿八经的五品武官服，看起来的确是不大彩。

屋外显然也有仪式要行，善桐隐约听见了二老爷和老太太的声气，还有沁、母亲、的说话声，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和呼声，又是一连串鞭炮声在耳边炸响，倒是把她吓了一，接着轿微动，善桐再忍不住，又偷偷地掀起了帘一角，便看见外景移动：这是已经起了轿了。

兄妹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情自然不凡，善桐倒是被他说得双微红，还好上了车有善榴善桃陪着开解，善桃更吓唬她，“仔细哭了妆，遭人笑话。”

她还要再看时，喜娘在轿外咳嗽了一声，善桐便吓了一，继续盘坐好，小心地笼着上堆满了的宝瓶等，瞪着前方的轿帘发呆。这回她不介意自己被饿着、渴着了——一直到新房之前，她都是不能下地的。

鞭炮声中，轿又了巷，在这一大片空地里站了更多的看客，有的在笑，有的却是一脸漠然，就在这几十张脸里，善桐忽然瞧见了善喜——她正站在人群后，傍着一个小院的院门望着轿，就这么肩而过的工夫，两个人的神竟是碰了个正着，善桐忙笑来，也不知善喜见着了没有，轿便又向前走去。过了桥便又换了车，一样是围了帷幕，不许生人撞见，檀哥亲自把善桐从轿上背车，一边走还一边笑，“小时候我背你，就说要背你上轿来着，今天你上轿是榆哥背的，上车倒是我来背啦。”

沁过来接媳妇了。接着就又是个看着和桂家兄弟有几分肖似的青年，估计是桂家族内的兄弟，再次是桂芳、桂欣，最终才是沁来，他倒还和善桐记忆中一样，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好像又长了一之外，那手长脚长，猢狲一样的机灵劲儿，与抹不去的惫懒劲儿夹杂在一起所组成的独特气质，却是再神的武官服都抹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