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这才嗯了一声，面却依然沉肃。“这是一回事，另一回事，小四房的家风和小五房比，还是歪了一些。海东自幼孤苦，没有父母教养，也不晓得家风门风的要。别看他现在红成那样，但真正家教严格的大人家，是不会同他结亲的，所以他儿女中最重要的两门亲事，都是同武将人家定下的。可桂家又和孙家、许家不同。那些京里的人家，一个个都是妻妾满门，自己就斗得不像话，自然不会介意小四房的派。桂家却是家风严整，多少年来从未过丑事，这门亲事，我猜桂太太心里恐怕也很难拿定，到底是说小四房，还是说我们小五房。”

自己和桂二哥的亲事也许有望，善桐自然是欣喜的，可祖母的这一番话，却往她火一样的心上泼了一盆凉。她一下就想到了——竟想到了小二房的善婷。

老成，两妹都起肃容应是，“祖母的教诲，孙女儿记住了。”

“要是你哥哥聪明伶俐，那么我们不攀也罢了。可无奈这第三代是个嫡弱庶，”老太太又看了王氏一，见王氏嘴角绷，分明是咬了牙关，多少苦涩，都绷了不肯现一儿，心中却又是一叹。“你们姑的就得嫁得些，你大又嫁得远了，你这个亲妹妹，就要嫁得近。再多的委屈，为了你哥哥，也只好往肚里咽。送上门去给人挑拣，也顾不得了。”

母亲是赞同祖母的法，这两位长辈虽然有心结无数，但此

她一动不动，视着清秀可人的小孙女儿，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你仔细想想，从今儿起，你就再不是孩了。要想嫁桂家也好，家也罢，咱们的家世，都还差了那么一星半。你得想方设法地表现自己，你得下了脑去钻研、去揣贵妇人官太太们的喜好，你得把自己的架放低喽，是官小又如何，想往上爬，就得把这些矜持给置之度外，可你又不把这矜持给全丢了，无论如何，你得维系住咱们小五房的脸面……你要是应下，从今儿起，你就再不是孩了，也没有人会把你当个孩看。囫囵吞枣也好，因噎废也好，你都得尽快成长起来，个几乎十全十的女儿家，纵情肆意这四个字，再同你无缘——三妞，你想想祖母的话，再告诉祖母一声，你能行吗？”

自己看善婷，其实是带了少许居临下的。摆在那里，睛看得这样，难免遭人轻视……而她可以受委屈，甚至可以咽下一肚的不平，却没想过以自己的，竟还会有一天，可能遭到别人居临下的蔑视。

母亲脸上虽然平静，甚至还有些隐隐的不忍，但嘴角平稳，不曾下撇，角更没有细纹，望着祖母的中，也不见不满，甚至有些隐隐的臣服。

然而祖母的话却再中肯不过，以她如今的成长，又怎么会不明白，以小五房的份，以桂二哥亲事的特殊，要嫁给桂二哥，她就得把自己的委屈往肚里咽，把不平给忘到九霄云外去，将血、冲动与最后一天真埋葬在心底，从此以……不，以那个她如今其实已经并不太喜的杨棋为样本，一个大方得心思沉如海的大家闺秀，一边维持着小五房的面，一边不动声地往上爬……

她几乎是惶惑地看了母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