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姜是老的辣，老太太随一句，就把善桐堵得无话回答，又跺脚撒起来，倒是略解了老人家的愁怀。又玩笑了一时，她才善桐，“我听说你近日时常去十三房善喜那里，同她一起读书，读书这是好事。去吧，陪在我老婆边，也是无聊。”

善桐便随，“也就是这几日了，娘说等到诸事忙完了，要派人到西安去请个女红师傅回来，还叫我早上跟在您边，学您如何理家呢。”

老太太长了一气，随意了善桐的发，低沉地，“不是这码事——哎，和你说了也没有用，你一边玩去吧。”

又换了几个：老太太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怎么自从来客走后，这十多天来似乎连饭都吃不安生了。从前最是尊师重，对家务也最难以放手的，这送去的礼，必定要细细地过了方罢，如今也就是一句话就轻轻放过了……

因长媳不在，老太太对家务又把得很，虽然底下事多有嘱咐媳妇们帮忙的，但大权并无旁落。她自己不说话，慕容氏、萧氏都不好开，还是慕容氏大方些，“二嫂，家里孩都了宗学，没得礼要你们来。”

这样一小钱，别说王氏，就是善桐都未必放在心上。她满心以为母亲是决不会收的，不想母亲客气几句，居然也就应了下来，“回就把礼单给您送来。”

“我今年都十一岁了。”善桐不禁撅起了嘴，“很能为您分忧的。就是，十一二岁的时候，也能帮着娘打理家务了。您有什么烦心事不能同我说呀？”

再看看三婶、四婶，小姑娘心底多少也有数了，家里钱多钱少，越不过一个理字，既然没有分家，有些费就该是公中的。二房虽然相对富裕一些，但却决不会冤大。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也，“是，这一回备下了也就罢了。回把东西报过来，我这里找找，要有呢就送过去，要没有，也选些给你填补。”

老太太的动作顿了顿，坐起来，慎重地看了善桐一，见善桐神态虽然还略有些天真，但红齿白眉清目秀，分明已经渐渐长开，有了豆蔻少女的模样，心下不由得一叹：善桐排行，说了她大，再说了善桃，就该给她说亲了。满打满算，也就再留在边教养个两三年，到了十四岁、十五岁上，就该到西安去给那些官夫人们相面。到底是亲妈，自己这边还没顾得上这一茬，那边就已经都给定下了课程。

再一想到善榴的婚事，二儿的官事，族内各房的钩心斗角，还有自己心心念念介怀不已，却又拿不定主意的粮事……

老太太就闭上来，淡淡的叹了气。

人老了

善桐还打量祖母是牵挂大堂兄，待得请安众人散去，便没有去找善喜一读书，而是挨在祖母边，柔声细语，“您就放心吧，大堂兄也是十八九岁的人了，素来又稳重得很的，您给他挑的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老人了。路途上断断不至于有事……”

“你的婚事，不就不能同你说了？”

不过，这理既然连三嫂都懂得，祖母又为什么没想转过来？这十多天来几乎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连饭量都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