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檀父亲也是有品级的，官生他是跑不掉的。”老太太摆了摆手，“这个缺我们也不敢吃，老哥心里有数，借粮这件事我们小五房力不少，越是这样就越要避嫌……”

老太太是什么？往坏了说，那是有几分清孤介，正直到极的老脑，往好了说，就是急公好义事公。西北毕竟不比江南文气旺盛，好先生少，能京城国监读书，若是本人有几分才学的，将来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大得多了。杨家村毕竟是百年望族，读书人不少，秀才就有十好几个，不第举人也有七八个，这三个名额虽然没有明说，但无异于是给这些人一个自由竞争的机会。却偏偏是祖母建议，将这三个名额给昧下来——善桐一下都有些懵了，就是族长父，似乎都始料未及，半晌没能说得话来。

善桐年纪小还没有怎么样，老太太已经先叫了一声厉害，她旋即又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才，“老帅们是心急了……恐怕前线，是真的缺了粮。这样费尽心机地来挤，是要把最后一余地都挤来啊。”

再一看宗杨海明，虽然也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但在两个老人跟前，还是有些稚，听到两个长辈的密斟，面上更是神变幻晴不定……

她犹豫了一下，又，“你们家也不是没有秀才，我看，最好和老三房、十六房商议一声，三家分了，也就算了。不必再横增枝节，不然，倒是只让老帅们得意了，对村也没什么好。”

个国监的缺额，不拘是秀才还是举人功名，愿去都能去，这是心军事输捐钱财，由太爷奏请皇上特批的。这边粮割清楚，那边人就能上路京读书了。不过为了得好看些，这家人的粮米就不能算利息了。世爷意思，哪家捐得最多又有秀才的，这名额就给了哪家。”

杨海明到了这样的场合，却是一句话都不上来了，只是肃容静听，得了父亲的吩咐，忙站起来为老太太举过一袋烟，老太太也不谦让，由得善桐服侍，和杨沐对着吞吐了半日的云雾，才低沉地，“老哥，听我一句劝，这利息没得话说，为使族人心服，那是一定要受的。国监读书的事，还是缓着办。”

族长也是有烟瘾的人，见老太太手指弹动，忙吩咐杨海明，“给你伯母敬烟。”

“老嫂这是老成之言啊。”杨沐清瘦的面容，在烟气中倒是带了几分飘飘仙的味，泥雕木塑一般呆滞了许久，他才吐一的烟雾，咳嗽着，“满村里能看透这一的人，除了老嫂又能有多少呢……只是这个名额，我们宗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的，老嫂看，善檀大侄也是有功名的人了——”

她一直觉得虽然摆在杨家村之前的困难不少，但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前这个波澜，必定也能平安度过。可此时小姑娘心里明白了：没有哪一坎，是能平平安安熬过去的，从前不觉得，那是因为有长辈给掌着舵呢。

杨沐神有些发苦，善桐平时也是见惯族长爷爷的。总觉得他虽然老说些笑话，看着和气，但其实从容不迫，似乎很少有被难倒的时候。直至今日，才发觉他毕竟已经年过甲，是个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