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睁一只闭一只也就过去了。

梧哥心中一下就涌起了说不清不明的情绪，似乎有些气愤，却也似乎有说不清不明的松弛：以母亲的手段和份，要束生母自然是理所当然。虽说生母和自己怎么都更亲近些，但也实在是太上不得台盘了，有个人，也是好的……

王氏似乎没有注意到梧哥的千回百转，只是自顾自地，“她也是关心太过，先知榆哥和柏哥去了还好，后来知你去了，越发着急得不行。急着要去亲自把你给叫回来，虽然是一片关心，娘也不是不懂，只是我们毕竟是大人家，姨娘的没有抛面的理。我就说了她几句——”

也就只有二姨娘，会在被主母数落之后，还故意站在门外等着自己，回来后还要一把拉过来验看过了再门了。

大姨娘还好，她从小了王家跟着王氏嫁，行为举止有法度，偶然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嗣后自己明白过来，悄无声息就弥了儿。二姨娘却是小人家，一洗不去的市井气息，随着梧哥成长，越发是得了意了，成日里飞扬跋扈的，连二老爷看不过都说过几次，王氏却还是看在梧哥面上不和她计较。似今日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梧哥自己数落了二姨娘，似乎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又温言宽了梧哥几句，见梧哥渐渐收泪，才绽笑来，轻声，“好了，看着就快过年了，你爹要是回来，想必也就是这几天到家，你还不去温习功

他也知，这是于好意，这是生母疼惜自己。可这疼惜虽然是好意，却还是疼得梧哥打从心底尴尬来，疼得他好像被人打了几耳光，脸上是辣辣的红，难堪不由得就形诸于外。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母亲也带着自己门应酬，哪家的姨娘不是和大姨娘一样低眉顺，主母一声哼，就恨不得跪下来磕请罪？

母亲就从来没有这样，总是一视同仁。因为榆哥没在边长大，有时候竟还不懂榆哥的喜好，反而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小偏嗜母亲是记在心里的，那天吃饺，自己吃什么馅儿的母亲一说，反倒还要去问榆哥……这些小事，梧哥也都是记在心里的。

这气似乎是叹到了梧哥心里，叹了他甚至是无穷无尽的委屈，他一下就红了，待要扑到王氏怀中哭泣，却又有些畏惧。还是王氏将他搂住，徐徐带了怀里，这才将埋在王氏肩上，死死地咬着下呜咽了起来。

王氏一边说，梧哥的心就一边往下沉。

她又了怀抱，轻声，“好孩，娘知你的苦。个人都有个人的不容易，人活世上谁不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很多事想太又有什么用……”

柏哥还好，毕竟只是堂亲。可榆哥和自己可是亲兄弟，二姨娘也把心偏得太明显了一。

“娘也知你不容易。要不是你这么懂事，原来也不想说……”王氏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可这一份淡里，似乎又掩盖了无数的情绪。“可思前想后，还是告诉你知一声。免得你从别人那里听到，反而不好，你就埋在心底，也不必来给姨娘知，否则又生事端。”

王氏看在里，就停了话，静了半天，又慢慢地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