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你就不该穿那件白狐斗篷过去请安。我刚才从主屋来，看了看祖母的晚饭。今儿檀哥回家呢！也不过就是六菜一汤，也都没什么好菜。无非是羊，一碗红爆羊就算是主菜了。再一大碗酸菜萝卜汤，一个炒白菜，连货都没有……”

然越看越烦，却还是生生地忍了下来，吃过晚饭又把善桐留下，仔仔细细地问了她在主屋的见闻，才放她回去，“早些洗漱睡觉，明儿一早起来，娘带你到主屋请安。”

善榴果然是换上了屋内穿的轻便小袄，上披了一件百蝶穿半新不旧的大袄，正在灯下看一本杂书，见到妹妹来，便抬起笑，“怎么，今儿闹腾了一天，你还不累？快回去歇着吧，明儿一大早你还要去主屋请安呢。”

家里六个女，却只有两个院，王氏便把女孩们安排在后院，三个女儿分踞堂屋、东厢、西厢。又让大姨娘居住正院西厢抱厦，亲自照榆哥在西厢的起居，二姨娘跟着自己住堂屋的倒座抱厦，楠哥和梧哥分住了正院东厢。此时天已晚，各屋都放下了窗屉，隔着厚实的棉帘，善桐只隐约望见堂屋东间里的灯火，知不在西厢绣写字，她便笑容，掀帘直里屋，又朗声，“大，我来找你玩儿了。”

善榴面数变，怔怔地凝思了半晌，又叹了气，“我当你怎么转了，穿那一领棉斗篷过去。到底这里不比京城，好些事，也要慢慢地改过来。”

先为主，要扭转过这斗篷在老太太心底下的不满，恐怕就需要好一番谋划了。

在京城门应酬，不打扮得挑一，那些个太太们里的笑意，就能把一个小姑娘羞死。久而久之，当然养成了王氏善榴母女门时尽量打扮的习惯，在她们而言，一领斗篷算得了什么，已经是尽量简朴。不想在老太太里，白狐斗篷已经足够刺。再加上婆媳之间，心结由来已久，当然对自己也就没有好脸看。

这一碗红爆羊，在二姨娘里是上不得台盘，不了门的菜。在老太太桌上，就是主菜了。老人家自己省俭如此，又怎么看得惯孙女儿才十五六岁年纪，就换上了价值千金的斗篷？

善榴又扫了妹妹一，她颇欣地一笑：从前三妞毕竟还小，看人看事，都是懵懵懂懂。虽说和老太太一生活了几年，但很多事问她也没有用，现在就不一样了，孩一天天在长大，听话，也懂得听音了。

三妞

她虽然将心事藏得好，但总有郁气形诸于外，善桐如何觉不到？能够逃开，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忙下炕来要跑，走了几步，又回过规规矩矩地给王氏请了安，这才奔屋——却没有回自己的后院西厢，而是闯了善榴居住的后院堂屋。

若是运气再好一些，没准二姨娘这件事，反而能因祸得福，成为一个转机，也是说不定的事。毕竟下娘境不易，再不能和当年一样，同老太太各自为政了。可怎么才能放下段去讨老太太的心，又不失了自己的份，也需要仔细斟酌把握。

王氏要带善桐去请安的事并没有当面公布，善榴说来却是自然而然，善桐顿时明白过来：这一举动，估计又是和母亲商量来的应对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