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善桐以往的，一旦认了死理，那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哪天请安的时候，和祖母提上一嘴二姨娘的事，老太太那老八板的，恐怕立刻就会然大怒，把二姨娘叫过去狠狠申斥一番。刚才善桐那神一亮，只怕就应在了这里。

可不用谁明白，妞妞儿立刻也就想到

善榴一边心不在焉地思忖着，一边掀帘了里屋。冲六州使了一个，这个容貌平平举止稳重的大丫便站起来，波澜不惊地退了屋，甚至连脚步声都是轻的。善桐只顾伏在被上哭泣，竟是一都没有察觉到边已经换了人。

六州这丫是要比六丑明白得多了。

善榴望着妹妹乌鸦鸦的发，心中百味杂陈，只觉得中无数心事、无限委屈，也为善桐这没遮没拦的委屈、的不服锁挑动，鼻间竟也有了酸意。她叹了气，将善桐揽怀中，又半迫地抬起了妹妹的脸，掏帕，细细地为善桐拭起了脸上纵横错的涕泪。

提到祖母、提到祖屋，善桐原本哭得迷蒙的神，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张开想说什么，可神一顿，又转为沮丧，善榴看在底，不由得就又叹了一气。

就是这样一个威风无限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偏偏就和二太太王氏不卯，两人之间心结无数，彼此虽然维系了表面上的和气，但实在也是暗汹涌。如若不然，老太太今早也不会表现得那样冷淡，使得母女两人尴尬不已，更增自己的心事——说到底，可能还是厌屋及乌，没准就是因为自己从小在母亲边长大，行事作风和母亲几乎如一辙。老太太这才一见就不大喜……

“十岁的大姑娘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羞不羞？”她细声细气地数落着善桐，手上的力却很轻柔。“别哭，别哭了啊。哭有什么用？哭了睛，明儿去祖屋请安，祖母一问起来，就又是一场风波……”

她愤愤地抹了一把泪，呜咽声又大了起来。“如果、如果是在祖母边，二姨娘早就被赶门了——又、又……”

善桐是真的大了。

无非是亲疏有别，您是太太肚里爬来的，又有谁和您比太太更亲？”

“娘和我亲……和我亲有什么用！”她的声音虽然已经被泪模糊，但话中的倔，却还是依稀可辨。“我说错了什么，错了什么？一个耳刮就打过来了。到底谁对谁错……她心里有数！”

话说了一半，到底还是没说下去，又化作了伤心的泣。

小五房老太爷早逝，去世时长不过十岁，留下偌大一份家业无人看主，族中豪虎视眈眈，错非老太太氏明悍手腕超，又教有方，将几个儿全都养育成才，今时今日，小五房能否有这份风光，还是难说的事。也正因为老太太劳苦功，四个儿从大老爷算起，没有一个敢把她的话当耳旁风。老太太脸一沉，儿儿媳妇就忙着要跪下来请罪，不论老太太发的是什么邪火，都决不会有人敢于撞哪怕一句。

可善榆和善桐就不一样了，善榆是从小在老太太边养大的，善桐也在老太太边住过三年，那天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虽然没有表现太明显的偏，可和善桐说话的时候，神态就是多了几分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