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见沈彻门就站了起来，脸上是又惊又喜，“我今儿早晨还说，你要是今天不赶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纪澄一直都是神不守舍，惹得纪兰频频看她，到最后纪兰实在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既然不想在这儿待着早说就是，怎么连楚夫人和刘夫人都分不清了？这下可好，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说不得改日我遇着了还得替你赔不是。”

老太太瞧着沈彻回来心就安了，又忍不住抱怨：“前些日，我晚上天天噩梦，梦见你受伤了在叫我，我这心就没踏实过。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待沈彻挪步往下一桌去时，纪澄这才长长地吐了一气重新坐下。尽桌上摆着山珍海味，是纪兰特地从京城有名的酒楼连云楼请的大厨整治的，可纪澄也没有任何胃。

纪澄心里直叹息，她大概是真的没有机会再踏沈家大门了，能不能见着明天升起的

且不提那些小姑娘了，便是在座的二十几岁的夫人、太太们心里怕也是遗憾，自己怎么就不能晚生个几年。

纪澄只听着就是，她心里着急想走，也不待待纪兰停止说教便开打断了纪兰的话，“姑母，兰巷那边还有些事情要急着料理，我想先回去了。”

沈彻本就生得清隽俊逸，份摆在那里，尽他竭力扮演风不羁的浪，但通的贵气却是藏也藏不住。而且因为常年位，材又颀长，隐隐如泰山压的气势，叫堂中客的女眷都看了呆去。

是万念俱灰，脑一片空白，努力克制住自己因为恐惧而略微抖动的手，可是她简直是坐也坐不住了。

沈彻敬酒敬到纪澄这一桌时，纪澄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站起来，脸上的笑容虽然僵，但好歹也是笑容。

沈彻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老太太也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堂里还有十几桌客饮宴的女眷，于是老太太总算放开了沈彻的手，“既然你回来了，就代我去给每桌在座的贵客敬杯酒吧。”

纪兰一听简直是火冒三丈，“现在翅膀长了是吧？好啊，你走，走了将来就不要再踏我沈家的大门。”

沈彻从门开始就一个风都没甩给纪澄，只笑着快走几步，扶了老太太的手臂伺候她重新坐下，“阿萃成亲我怎么可能不赶回来？这不刚门就到老祖宗跟前请安来了么？”

而沈彻脸上的笑容虽然温，但看向纪澄的神却异常冰冷，几乎刺骨，纪澄本就不敢跟沈彻对视，飞速地撇开了。

纪澄没和老太太坐一桌，她因在沈府住了一年多，也算是半个主了，今日权充当主人家陪客人，所以就坐在老太太下首的第三张圆桌上。

只是纪澄是陪客之人也不能随意离开，她如坐针毡地等到散席，叫丫领了那些不走的女眷去榭看歌舞，又陪着纪兰去园门送客。

沈彻应是，“自是应该的。”

那小丫来通禀没多久，纪澄就见沈彻从门走了来。他透雕卷云纹的白玉冠，穿了一袭宝蓝地绣卍字八宝暗银纹的袍，整个人上毫无赶路的风尘仆仆，反而显得闲情惬意仿佛并不是的远门而是在隔串了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