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是怕你还没好全嘛。”

杜浒长长叹了气，“那好，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发。丞相此时，大概已经到大都了吧。不过你放心，他应该暂时没有危险。那忽必烈还要许他官厚禄呢。”

奉书只是隐约明白他的意思，说：“是。”

他们没有什么细财，杜浒背上只跨了一张土弓，腰间了几枝箭。奉书腰间则栓着那柄从元兵尸上摸来的匕首。两人一文不名，随手捕些野味果腹，倒也不至于挨饿，偶尔还能用捕来的野味换几个钱。杜浒还让她试着在蒙时猎，她的本事还没练到家，自然是箭箭虚发，屡战屡败。她也不气馁，反倒觉得好玩。

行了几日，路边行人渐多，一打听，已经到了扬州城附近。杜浒远远地望着扬州城墙，嗟叹许久，说：“当年我和丞相一行人被骗真州，辗转来到扬州城下，徘徊了许久，就是不敢城，只怕一面，便让李芝杀了。唉！李芝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好汉，可惜，可惜！”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丞相要是知我把他的宝贝女儿当丫使唤，非得跟我恩断义绝不可。”

奉书隐隐约约地听说过，李芝后来死得很壮烈，也不由得惆怅起来，问：“要不要城去看看？”

奉书一下又是张，又是惊喜：“明天就发去大都？”

杜浒微笑：“当年丞相被扣北营，我随他北上时，早就从北人中听熟了要走的路径，你跟着我便是。”

奉书如何不知，但亲耳听他说这话，心里还是一阵难受，，：“那，你认不认得路？”

杜浒笑：“怎么，还想再歇几天？”

奉书心里一酸，低声：“想。想。不后悔。”

“就算没好全，路上慢慢休整，也够了，用不着天天呆着不动。再说……早一天到大都，就多一日寻访的时间。不光是丞相，还有你娘，你她们，现在恐怕全都过得不好。”

杜浒摸摸她的，说：“好孩，你很懂事……不过，那些江南义士舍生忘死，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丞相一人，也不需要你报答什么。”

杜浒摇摇，“你看你，这些日尽是糙餐饭，瘦了这么多……”凝视着她的睛，问：“想不想惠州？想不想你二叔？后不后悔？”

奉书笑：“可是丞相不知啊。”顿了顿，又认认真真地说：“你是为了救我爹爹，这才受的伤，我……我心里面激还来不及，给你几天小丫，又怎么样？就当是替我爹爹谢谢你了。只可惜，那些送了命的义士，我是没法报答了。”

第二天清早，两人向那渔翁告别，走上朝北的小路。奉书的上绑着她新来的、更重的沙袋，依然健步如飞。杜浒又蒙上她的睛，她也没什么不适应，跟得的，一个早上下来，只绊了两跤。她闭着，脑海中勾勒着那个久闻大名的大都城，觉自己正在行一场奇妙的冒险。

在建康府时的那些密谋与惊险，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上辈的事情一样。奉书唯一希望的，就是那天参与救援的义士，平安逃脱的人数尽可能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