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报仇，报仇。”她边是一抹无奈的笑。“待你成了亲，姨娘的第一个小孙孙世后，你再提报仇两个字也不迟。”

耐不住她的纠缠，九姨娘终于松。

她在炕上昏昏沉沉，看着九姨娘跪倒在地给奎妈妈行礼，求她网开一面，让自己门请人看诊。

“等我长大，我要把对你不好的人都踩到泥里。”那天晚上，她一边喝药，一边断断续续地向九姨娘允诺，“谁让你变成今天这样……我也要让她尝尝这样过活的滋味！”

那是大太太的另一个心腹，论得程度，要比王妈妈更甚，偏偏被发到西北来看自己母女，心中满是戾气，自然对她们不好。

穿越那四岁女童的躯中，她多欣喜？她小心翼翼不动声，渐渐当地生活，与九姨娘相依为命，仰她过活，在当时，原来这些对她已经足够。

一下又想到了前世。

“我一辈命苦，只有你与九哥两滴血脉，你能平安长大成亲生，安安稳稳的过日，比报复两个字，要有意思得多。”九姨娘的声调是那样恬淡。

九姨娘却很慌张，一下就捂住了她的嘴。

当时心中的无奈与愤怒，实在留下太多痕迹，那一晚对她来说，所受折磨，比前世许许多多个落魄的日更甚。她才知原来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为自己卑躬屈膝，是这样的一滋味。

照了照，见睛只是微微泛红，余下并无大碍，便放心地开了门，迎就撞见立夏。

她的手渐渐开始有些发抖。

当晚奎妈妈到底让步，九姨娘凭着一双脚走了二里夜路，请了郎中回来开药，她慢慢地好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苦瓤，多年来坎坷无尽，拖着支离病

“才想问姑娘是怎么了，把自己锁在屋里……”立夏一无所知，犹自言笑晏晏。

“这话，不要说！”她对小女儿忽然的早慧，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疑虑就已经接受，或者是因为生活过于艰难，是以当女儿不再是个累赘，还能提供一有限的帮助时，九姨娘是心怀激的。“你能平安长大成亲生，就最好了，报复的事，想都不要去想！”

死亡几乎是立刻降临，在临死前辗转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有多遗憾，有多懊悔？她多想再来一次，再给她一个机会，纵使把她放到绝境里，只要有生命，她都愿活。

当晚回家路上，或者是因为这一酒，她没有看到凌晨时分呼啸转弯的大卡车。

七娘微微一笑，细声，“在想事呢——来，你为我磨一池墨送来，再把门关上……我要给绣表哥写信。”

立夏顿时会意，低着一声不，退了东里间。七娘怔怔地坐在桌边，支颐望着这小而雅洁的屋。

她还记得那一晚自己突发烧，九姨娘想要城请郎中探视，看她们的奎妈妈板着脸，也不去请郎中，也不许九姨娘门。

毕业两年，她攒到了一笔小钱，在城市一个偏僻的角落买了一小小的房。房那天，她去参加同学会，会上一如既往地沉默，心底却实在是开心，她多喝了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