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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日不用到朱赢台上课，但到了向晚时分，七娘还是换了衣裳，正院给大太太请安。

才掀帘了堂屋，要开声招呼，就见得立冬急匆匆地掀帘从东翼来，对七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论这个人是许凤佳也好，大太太也罢，甚至于大老爷、封锦……都让她浑上下说不的难受。

后又传来了掀帘的细碎声音。

“姑娘想怎么，就怎么。”她反过来安七娘，“您犯不着解释——只要您定了主意，刀山火海，我都跟着您去，再不会有二话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的命运，终究是要自己主才好！

七娘不由一皱眉。

七娘终于下了这个决心，激动得都有些目眩，心翻涌间，已是猜度起了众人的心思与可能的反应，靠在立夏边看着她写好了这一封信，才渐渐地平静下来，长了一气，握住立夏的手轻声，“桂家的二少爷，虽然与我不过是一面之缘，但他们桂家家风方正，这一代没有庶，几个姨娘，听说也都不成气候，虽然西北的日苦了，但当地民风淳朴朗，不比我们江南测测绵绵的，叫人生厌——等我过了门，给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家娘，我们主仆二人好好的在西北把日过起来，岂不是比去当那个劳什的太嫔要好得多？”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自语，“不，不要提报答，恐怕封家表哥未必愿意看到这两个字，改成提携也——语意恐怕还要再一下……”

“母——”六娘甜脆的声戛然而止，她快走了几步来到七娘边，同七娘一侧耳细听起东次间的动静。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刀山火海，我也都会把你带在边！”

“老爷就算不为我们秦家着想，也要为几个儿女的脸面想想，这事要是传到京城，二娘还有什么脸面在亲戚跟前走动？”

立夏已是彻底地安稳了下来。

立夏这些年跟在七娘边，也颇识得几千个字，手底下的字虽然称不上秀丽，但也算平直，七娘一边说，她一边已经在往纸上落笔，却是四平八稳，不一激动。

接着就传来了瓷碎裂的声音，“除非我死了——就算我死了，这门亲事，也决不能成！”

这丫现在是比她还要稳重了。

行事，固然时机未到，也只能暂且安于被动，但线圈握在别人手上的觉，实在是太差了！

七娘才要询问，就听见了东次间里大太太的声音。

大太太的声音罕见的亢，声调丝丝破碎，带着些歇斯底里的味。

“这封信，你来写。”她踱西里间，亲自磨了一池墨，示意立夏在案前就座，“不要落款署名，就以我的气，告诉封家表哥，中风云诡谲，我才貌有限，若以庶女贸然得承太嫔之位，必定要战战兢兢、机关算尽才能站稳脚跟。在杨家这十多年来，已经是费尽心思，有油尽灯枯之，若是，恐怕殚竭虑之余，更是天年不永，请表哥助我，将我从选秀名单中黜落，就算是他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七娘望着这眉目清秀的少女，半天才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