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和七娘并肩躺在床上，都觉得很新鲜。

“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失礼。”六娘的语气里，漾了的苦涩，“就好像大……天生就知该怎么事、人。”

“是，北斗东指，天下皆；北斗南指，天下皆夏……”七娘念给六娘听。

六娘却有些不满意。

禅房到底狭小了些，两个小姑娘一床睡，丫鬟就没有值夜的地方了。

七娘与六娘就在院当空站了，七娘指了南斗给六娘看，“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七娘顿时无言了。

她

“嗯。”六娘的声音里隐隐多了一丝兴奋，“那是北斗呀？”

七娘也叹了一气。

白和大雪也只好顺推舟。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的，白、大雪请了几次才洗漱上床。

六娘索把白和大雪赶到自己屋里睡，“……也让你们松快一个晚上！”

七娘失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声音里的害怕毫无保留地传递了来。

过了一会，她轻声说。“我真羡慕你！”

“二和五都不好，太太又是那个脾气……”六娘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为七娘打抱不平，“杨家的庶女，特别不容易。”

六娘就问七娘，“在正院过得好不好？”

但她也能理解六娘的艳羡。

七娘一下就说不话来了。

“你会的东西真多。”六娘坦然称赞，又兴奋起来，“再多指些给我看，光福寺的星要比家里来得更亮。”

如果连这程度都没有，她前世岂不是白活了那么多年？

在六娘面前，七娘总是特别的放松。

“傻丫，你怕什么。”她笑握住六娘的手，指向夜空，“看到那支勺了？”

她忽然想念起在杨家村的生活……虽然贫困，但却要比在苏州的生活更自由得多。

二娘、五娘，才应该是六娘羡慕的对象。

七娘微微笑了笑，心旷神怡。

“还不错。”她笑着回答。

“怎么会不错……”在黑暗里，她的语调失去了一向的天真与喜，透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在宅门，最要的就是人……像她们这样没有依靠的庶女，简直是一个人都不能得罪，一个人都不能看轻。

“会一。”七娘一边和她说话，一边了东跨院。

六娘咯咯笑了起来，仰望着天，脚下差绊倒，“七妹你还会认星宿？”

“到底还是锦衣玉。”她勉笑了笑，“六，咱们不能只向上看，有时候睛也要往下瞧瞧，你看和白、大雪比，我们岂不是又要好得多了？”

无限心事，就涌上了脑海。

苏州到了晚上，灯火，自然不能与光福镇的夜空比较。

六娘就沉默下来。

西北的夜空也要比江南更阔达，更疏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