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正当中，摆了酸枝木八仙桌，两三张圆凳随意地放在桌边，桌上摆着大理石小屏风，烛台上立着三四蜡烛，屋内很亮堂。屋角放了两个博古架，架上零零碎碎地摆着些瓶罐，博古架中间空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对联：月来满地，云起一天山。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霜降是个快嘴，想来，也说了不少不中听的话。

7私房

“退回去。”七娘的声音如冬风一样冷。“她还送了什么来？”

二娘素来寡言少语，才了堂屋，便扶着清明拐了垂门。七娘对五娘了，也就转走开。

立夏端着一盘走来，听到了七娘话里的尾，便说，“这是四姨娘送来的，我不想收，可霜降说，收不收，是七娘的事。”

五娘今日犯了好大的错，心里肯定憋着火，她不必和五娘多说什么，多说，反而多错。

“是二娘送的。”白跟在她后，说着，“您才了正院，她就打发人送了来。”

白也愣住了。

才卧室，她就愣住了。

白不动声，“几个婆平日里都是回去睡觉的，东边耳房了净房，倒座南房腾了两间，四个小丫鬟歇在里面，我与立夏不值夜的时候，就睡在西边耳房里。”

卧室当中也放了张酸枝木梅桌，桌上放了一小盘银，带着霜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闪着异样的光。

倒是比潇湘馆来得更文雅些，七娘心中暗想。

七娘看了倒是多了几分放心：大太太在教养九哥上，还是很用心的。

“很幽雅。”七娘笑看了白一。

七娘已经走了东里间，那是她的卧室。

二娘和五娘都只吃半碗饭就放下了筷，七娘也就吃了半碗，便不敢多吃了。

其实她正是长的时候，这半碗饭，不过是填填肚而已，说饱，倒还未必。

“对联是哪里拿来的？”七娘一边往里屋走，一边问。

西偏院已经被拾掇得很净了，了院，就能看到主屋里透的隐隐灯火，两边的小耳房也亮着灯，七娘停下脚步问白，“怎么安排的？”

怎么把被得满满的倒座南房腾两间来，那就是白的事了，七娘没有在西偏院坐多久就被拉了来。立夏又是个没经事的，白一个人把事儿安顿成这样，可见得是个能的。

白愣了一会儿，才低称谢。她没想到七娘能觉得好。

杨府占地很大，姑娘们过了八岁，就各自住到百芳园的小绣楼里去，不过五娘是大太太的心，一直还住在主屋东偏院，九哥最受，与大太太住在一屋里。二娘已是搬到了园里的一片竹林里，她住的小楼有个好名字，叫幽篁里。

还是小看了七娘，白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

“这也是二送的？”七娘淡淡地问，声音里，听不喜怒。

吃过饭，三个姑娘结伴回房。

七娘微不可见地了，说了声，“你们两个也要有自己的屋才好。”就与白一了主屋。

却正好。厨房想来也是用了心思的。

吃过饭，换了茶来，三人对坐着品茶，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就连九哥，也是细嚼慢咽，吃相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