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月，上太皇太后尊号仪、上皇太后尊号仪、上皇贵太妃尊号仪依次举行，徐循为皇贵妃的生涯，正式结束。

人生至此，岂无慨？

是啊，十年前，此还是太的居所，这三个女人，都曾在这里居住过短暂的时间。那时候，东又要比现在闹得多，如今回看，只觉得为了那些蒜而发的勾心斗角，和后来的风风雨雨相比，简直透了几分天真的可。

“倒是终究多余了一人。”太后了一气，忽然似是想开个玩笑，瞅了徐循一，有几分打趣地。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

虽说以昔年情势，一旦皇帝去世，孙贵妃殉葬是铁板钉钉的事，但这还是仙师第一次正面承认，她当年有这样的心思。太后微微一怔，咀嚼了一会，方笑，“是啊，终究是多余了我一人。”

仙师未曾经过选秀，怕是不知此语，她在一旁轻轻地叹了气，“如今就余下三人了。”

“不错，倒是终究多余了一人。”仙师却是看了看太后，语中似有意。

“也算是不枉你一番辛苦。”许是景生情，想到往事，仙师语气，有少少锋锐。

章皇帝终究没有等到‘今日重来白首’的一天，这一辈，他再也没有回去江南。

柳叶鸣蜩绿暗，荷落日红酣。三十六陂，白想见江南。

太后还未回话，徐循回过神来，忙缓和气氛，“罢了，好歹，你也从来不必担心会死。”

沉默间，三人已经是先后跨了东门扉，三架乘舆，在阶下不远依次等候，太后走下台阶，却又回过来，望着东匾额，面现几分迷惘。

只是她却再也无法为了这些到喜悦，原来人生走到每一步，真有每一步的烦恼，徐循想，十年前，我又何曾想得到现在？

——那是一条坦途，有着她向往的全，与世无争、清静无为、抚育女，在宇内最大的国度、最繁盛的城市、最宏伟的建筑群里，享受着这近乎无穷的国力，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即使失势，曾经正妻份，也保证她和殉葬无缘，在此刻，仙师同两个妃嫔的女眷，似乎又有了天然的隔阂。太后缓了神，亦有几分惆怅，“是啊，起码，我们都活下来了。”

大臣要年届七十，才能乞骸骨，而她何其有幸？连七十岁的一半也不到，便已经退休。兜兜转转、跌宕起伏间，她有了曾经只能在梦里想象，已经放弃去寻求的一切。

“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太后的声音，说到一半，终是慢慢地淡了去，她轻轻地叹了气，“待到游魂重来一日，是否亦会寻陈迹都迷？”

“十年前，这里还不叫仁寿呢。”她轻轻地说。

晋升为太妃，无异于再世为人，从今往后，她的生活基调会有极大的改变。没有了先帝带来的荣和权力，也就没了他带来的危机和妒忌。一直悬在的殉葬，再也不会是威胁，只要不极为悖逆的大事，没有哪个嗣皇帝，会对付先帝的妃嫔，她终于安全了，生平第一次，她能一看到人生的尽。

三人立于阶下，回望层叠天阙，微风过，卷起细雨，整座城在这一刹那，似乎凝固在了时光里。

—那也是下一代的事，多牵扯到太皇太后、太后，和她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