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忽然断在了咙里，蹲□就要行礼，可下房门前抱臂站着的皇帝却摆了摆手。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就慢慢地从园里散步回了下房，巧巧被徐循数落了，颇有几分惭愧，一路都在积极服侍徐循，见她披风有些歪，便要帮着校正，徐循又嫌她的手碰过土了，因，“哎呀，别碰，我知那是歪的——就是因为咱俩手上都带了土……”

“想啊！”巧巧睛一亮，“我……我梦都惦记着爹娘！还有我哥、我弟……”

地，“不过，和您比起来，那再有本事的，也就都……”

她打发巧巧，“快去烧泡茶——别忘了，先洗手啊！”

她的角嗫嚅了一下，又慢慢地叹了气，把给低下了，“哪怕回去以后，把我卖县里丫呢，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有和家里人见面的一天呢……”

“起来吧。”他很随便地说，“嘛这么多礼。”

这么个天真的小丫，坐在徐循边指手画脚，谈天说地的，说来的内容荒唐得都让人发笑，最大的梦想就是再被卖一次，这让人该怎么说好？徐循听了，也是又是骇，又是笑，半晌方才摇，“你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可不知能否实现得了呢。”

“你想去啊？”她问巧巧。

巧巧也，“就是想想罢了。”

“我可没本事。”徐循摇了摇，“除了认得几个字以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皇帝今日穿的是一素的缎袍，便知他今日没有什么仪式要举行，徐循还有奇怪呢——不是这几天就立太了吗，难皇帝还不必面的？

“哪能说不本事呢。”巧巧一下急了，和徐循争辩，“您认字，又是女官，想去，随时求个面也就去了……哪像是我们，来了以后……谁知什么时候去……”

徐循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笑，“那你还笨手笨脚，成天打破这个，推倒那个的，是不是想被我退回去？”

徐循也就就势站起来，笑着招呼皇帝，“大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该是正忙着吗？”

其实，就徐循所知，一般女官也都是到六七十岁不堪服役了以后，这才求去的。毕竟这是个很悖论的命题，等到你有这个面可以求去的时候，一般来说也就不想去了。当然至于广大没面的女官和女们，了以后基本也就和她一样，再也别想去了。能偶尔回家看看，那都是天大的恩典。不过，巧巧这样的底层女，当然觉得女官们都是神通广大的了。

一般来说，里选女都是从京畿附近的清白农中遴选，选中了也没有就这么拉走，还是会给银意思意思的。巧巧的述说，他们家就是因为儿女多，比较穷，女儿基本都是给卖掉了。两个在县里梁大家服役，她本人当时就是主动应选女的，图的就是中选了能得好几两银，可解当时的燃眉之急。巧巧觉得，在里吃不饱穿不的，又见不到家里人，若是能被放去，不但可再卖一次，给家里人多钱，而且——虽然在新主人家肯定也吃不饱穿不，但偶尔一年有那么一两次，还是能见到家人的。

她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兴了起来，“能来服侍姑姑，已经是梦都不敢想了——这里吃的、穿的，简直都不像是人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