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慢慢地把右边袖往上移了半寸，舀了小半勺百合银耳粥，睫低垂，颈未动。而后她放下勺，银勺柄与瓷碗相，不闻响声。

挽湘捶了他一下，“我还要去厨房。”

挽湘和他咬耳朵，“给母亲针灸的徐大夫是秦夫人师兄，说秦夫人从小在玉霄山跟着覃神医长大，她那姓氏功不可没。”

“卞公。”

“现在申正，晚戌时上桌，中间还有一个时辰。”

夹起一箸玉兰片送嘴里，她已经吃不是什么味，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照次序依次将面前小碟里的菜肴一一尝过，她悲哀地发觉离八分饱尚有距离，默默安自己晚上不适宜吃多，回去早睡好了。

书房很宽敞，屏风前摆了一张桌，上面放着一人份的饭菜和各各样的致心。

“有劳夫人。”

挽湘坐在旁边，给她布好了菜，婉转笑：　“秦夫人快坐，忙了一下午，累了吧。”

方继沐浴过，黑发伏贴地垂在雪白的宽袍上，颔首看着她屈膝行礼，目光锐利得仿佛在挑剔。

不言是最基本的规矩，方继不说话，她就专心致志地吃饭。州牧寒门，见不得浪费

方继撩起一缕柔顺的发丝，“不什么家底，了昌平门，就是洛的人。”

罗敷瞥了镜，总算还过得去，但可怕的第一印象总是挥之不去的。她在脑里不停地模拟等会儿要说的话要的事，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息了，见个长辈张成这样。

今上看似私下平易近人，骨里却傲得很，想觅一个女郎夫人，光不会往低自己许多的人群瞧。这样也好，若真是皇亲国戚，还算门当对，朝中异议可以压得下来；若不是，照他提医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力度，看样不介意费功夫堵上那些臣工的嘴。

这个时辰老人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她过去到小厨房里剩下的就行。没几步到了小楼跟前，一个伶俐的婢女朝她福，领她到抱厦里换了衣服，之后往二楼去。

“没见过她发脾气，若说不好的地方，大约就是太淡了……可到底是这个年纪，见到情郎就变了个人似的。”挽湘掩着嘴角偷笑，“州牧大人一把年纪，回家后也变了个人似的，叫人受若惊。”

“我可不敢为难那孩。陛下这么大的人了，喜谁我又不着，竟然还特地和我打招呼。”方继揽着妻，无奈摇，“晚上将秦夫人也叫过来，一同聊聊。”

”

屋脊的鸱吻吐一弯月，照得地面石砖皓白。远的长廊上一盏盏红的琉璃灯燃了起来，蜿蜒着勾勒建筑廓。

苏氏是大姓，大到北面国主也姓这个。舅母原先是郡王世，能被他教养多年，应也不是平民百姓的小辈。

酉时的时候，罗敷着人去传话，说她这里挪不开，请州牧大人和两位夫人先用饭，不必等她。过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了，她才审视一遍炉上的药罐，拖着沉重的离开烟熏火燎的小房。

方继矜持地：“烧好了么？有些疲倦，怕一个人在里睡过去。”

都是王放给她输的……格再差也没有他差吧！

罗敷呼，没什么大不了的，鼓起勇气直视对面的州牧和州牧夫人，一个自认为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