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我只记得母亲抱着我时温柔丽的样貌，却从中老人们那里听来她是一个多么善良而单纯的女，善良而单纯，就意味着她注定命不久矣。

我气极反笑：“父皇之心不可谓不冷如铁，仅凭一个庶，一个元氏，就可以除去一个功勋极的镇国将军，这手腕我也望尘莫及。”

屋里的窗都打开通风，冰冷而清的气涌来，炭炉里散发的气几乎被了回去，兽嘴里袅袅上升的淡烟也被得散去。

檐下的铁叮叮当当地响，父亲斜躺在榻上，拿着一卷书目不转睛地看，仿佛没有听到通报的声音和我的脚步。

我让他这个唯一的侍从退下，待室内之余我们二人，方：

他接。

我庆幸母亲在雍宁里的生活只持续到我七岁，她要是看到自己养父的家在五年后成了这副破败不堪的样，肯定会受不了的。

“尊皇后为皇太后，加封母妃。”

他笑了笑，有了些奕奕的神采：“我以为你会说给陆家平反。”

父亲长眉一舒，似乎很诧异：“十九郎，我可以担保你十年后的手段比我用过的更狠，你记住刚才说过的话。”

于是我一路不再开。

“殿下，陛下唤你到沉香殿里去。”

我接过他手中的伞，淡淡：“阿公，我母妃留下的人……”

我拂袖：“父皇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儿臣敢在这个时候替他们平反？”

我未跪，事实上自从陆卫两家被抄之后，我就很少面陛，跪的次数也就更少。

洛的百姓都认为他是一个谦谦君般的国主，他会为民祈雨，给难民分发钱财，在喜庆的节日里宽恕一些罪人，但这只是表象。在我刚见到令先生时他就告诉我，即使是最谦和最弱的君主，也有绝不可碰的逆鳞，或者说，权势可以将人心包裹得谁也认不

“父皇召儿臣何事？”

“都像老臣这个年纪了啊。”

我冷笑：“都知担心什么，不是还有太上皇这个位置么！谁告诉你陛下福泽短了？”

他半阖着眸，嗓音低沉：“和我说说你开登基之后要的第一件事。”

我这是明知故问，而阿公总是懂我的意思。也许像他这样阅历丰富的内臣，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我们的心，然后选择说与不说。

小路的尽陆阿公在等我，他亲自来了一趟，撑着一把伞，手中还拿着一把。见我走到他跟前，影越发佝偻，苍老的脸上展一个微笑。

父亲放下书，我扫了一，竟是一本词集。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副好相，连京都闺秀丛中却从不将就她们的好读诗词，现在闲下来，反倒什么都肯了。

他：“我不了你今后的打算，也只有下能问你一问了。陆鸣居心不轨通敌叛国，我只有让他死在我前才能放心。你过几年就会明白，许多事情不需要太究，凭直觉扼杀在最初阶段，便一了百了，再无后患。”

风卷着雪片轻轻地落在伞上，细微的声音衬得伞外的世界格外荒凉，放望去，宇皆白，树影皆黑，天地俱静。

当今的圣上病的很重，沉香殿里却无一药石之气。

剪烛的樊七吓得六神无主，噗通一下伏拜：“陛下有神明护佑，福泽绵长，万不要说……万不要说这个呀！”

*

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