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在御医后，后面跟着一群医官。聚在另外几间房的二十八位医士也从屋里来，他们是未的医师，等了半天只有这时候有资格见到新上峰的面。

新官上任，都要去先医庙上香。先医庙就在堂后，朝南有一座景惠殿，如惠民药局一样供奉着伏羲、神农、黄帝香火，先医庙外北向还有药王庙，里面有座铜人像。

手札分为三本，没想到袁行写得一手圆小楷，均极为细致，第一本还作了一篇短序。罗敷大致扫了前几页，明白袁行是个调制药的手，几十年如一日地钻研此科，小有建树。这些东西对一个医师来说珍贵至极，他却留在这里，是走的特别急还是造福后生？她回忆起

刘可柔暗叹自己走，秦夫人看着不通人情世故，其实脑里绝对有数。她在方府寿宴上答章院使答得漂亮，除此之外，他怎么问话都不个所以然。如今看来，她是懒得跟自己说话，实是在……端架。刘可柔一次看到有人把架端的这么无辜，人家竟还打心里不计较她，觉得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不会组织思维。

秦夫人果真。

她去了南厅两间房，一间是司严的，一间是她的。房里光线充沛，陈设素净，一张矮榻、一副桌椅、一方书架，一扇屏风，书架上满满的医书古籍，她翻了翻，居然还有原主人没有带走的手迹。

十四人说完自己家族经历，一位年纪最长的御医：“请秦夫人前去景惠殿上香火。”

罗敷默默叹气，这些人这厢礼数周全，背地里还不知怎么搬是非呢。太医院是个小朝堂，每个姓氏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所幸医生是个相对比较单纯的营生，除了涉及一些闱隐秘、接一些位官员、得知一些朝堂浮沉……算了，她不想了。

医官们齐声应是。

罗敷可没想多，她昨晚决定说的越少越好，不让人认为她好欺负即可。两段话一说完，便让他们象征地介绍一下自己，反正她也记不住每个人，纯粹是走个形式。

景惠殿只能一个人，罗敷恭恭敬敬地把准备好的贡品摆好，将三竹立香在厚厚的香灰里，并不下拜，只躬了躬。

罗敷颔首应了：“有劳这位大人带路。”

好像太医院的位置越往上就越是清闲，很符合大夫的天。

句话，明摆着是说袁行虽然平时看起来事滴不漏，还是犯了上忌讳，要死守严防相同的错。但袁行到底犯了什么忌讳？章大人一向过着神仙似的清日，又听罗敷说是今上提，各自则明了一二——今上看先院判不顺，于是拿了个亲兵补上来。这秦夫人资历极浅又是个女郎，虽有陛下后台，也不怕她飞扬跋扈。

而后她了庙门，对众人：“太医院岁逢仲上甲日享先医，章大人主祭，我等陪祀，本官希望每年享祀之时，大家都能对一年的职责无愧于心。”

祭拜完，罗敷挨个查了每个人的分工和事迹，发现秩序井然，人人都很上，使用了几十年的一晋升方法运作顺利。她不需时时在官署盯着，左院判更多的是为中朝中打下手，理太医院几乎是个副职，据刘可柔说右院判的比较多。两位主事不在的日里，四位御医统领全院，好在下属们都自觉，任务繁重，小算盘也没有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