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嘴一抖，青暴起：“方继！你老母妻室都在本王手里，当真要孤注一掷！”

卞气的将手中的杯砸得四分五裂，怒极反笑：“本王多此一举，不过想知会卞公一声，这南安三府四州方圆千里，朝中那帮人休想找到他们！”

方继坐在书案后，执起一卷古词抄本，看得神。

元氏撑起，：

大门“呯”地关上，室内又只闻潇潇雨声。

卞哼了一声：“那州牧大人好大的架……拿话诓了本王赶去，却敢在本王面前说——”

卞背对着她狠狠叫：“他竟敢说有朝一日，要将我越王府一把火给烧光！这冥顽不灵的人，等明日上了刑，就知本王怕他不怕！”

可卞不知他确实没有与洛搭上线。他觉得没有必要，反正此生也不会再踏洛一步，端看那边会怎么了。御极五年的今上接受了南安的宣战，应该已经把京城的耳目清理得差不多，越王把他禁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嘴上劝他倒戈只是表象，他实际想知的是多年未查明白暗桩分布。

轻恻寒气从窗漫了来，桌上只余一杯凉透的茶。

“王爷怎么恼成这样？妾给王爷倒杯茶。”

他急，自小被兄长父王捧在掌心里，几十年一直过得顺风顺，哪里受过这等堂而皇之的挑衅！

方继扯了扯角，冷冷：“王爷禁在下三月，令某特意言撞几句，甚是快。听凭王爷置，不送。”

他从项下拉一块玉佩，玉不是什么好玉，却天长日久地被肌肤养得莹，就像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在凝视着他。

把这里——”他虚虚一指，平划了半圈，“烧得连灰也不剩。”

他走到门边一手拉开门，挑眉看着气血上涌的卞，了个“请”的姿势。

卞半天才平静下来，森森然：“明日本王派人再问一次，望你三思再答。本王在刑待过一段时日，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谁是细作。”

方继：“这个不劳王爷费心了，昨夜先考托梦，与令某说他会在九泉之下与家慈和拙荆解释的。”

卞走卧房，面不豫地叫下人们都去。王妃元氏坐在榻上着一件披风，见他怒气冲冲，放下手中的活计：

洛那边月前就开始动作，看越王这些天的样怕是有些捉襟见肘。五月中他把与南安结的官员名册给了河鼓卫，之后选择了让越王的人把他带回来当人质，他遵循惯例北上回京，正是预料到会有人阻拦。越王见名册丢了，只得截州牧的人，他敢这么，就是料定自己与洛通上了气，这边了什么岔京中都会及时一应对法。少个州牧算什么？那边肯定会多一个州牧来替。

他看到手边元氏端来的银杯，气不打一来，一挥袖便打翻了杯。元氏被他大力一推撞到了桌角上，顿时手肘一阵剧痛，却忍住喊叫，只是目泪，脸容煞白。

半晌，他长长叹了气。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明天的安危，也丝毫不在意朝廷的举动。

*

烛台上的灰积了一堆，方继若有所思地望去，只见香快燃完了。抱幽轩外无倾斜如注，芭蕉树上结着珠，一滴滴往下坠，他低一看，书上正拿端正的小楷写着“离人心上秋”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