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只是想借机了解了解秦夫人，毕竟医师也看到了，司大人败事有余，成事便要靠你们

罗敷木着一张脸抬起左手。他的指尖从掌心过去，铺着烛火的明媚，如同初秋的月华化成了绸，凉沁沁的。

方琼漆黑的眸清凌凌的，在一车珠光宝气里不合时宜地尘。

街的车果真换了一辆。光源，宝蓝围的清油车左右镶着玻璃，侯府的车夫拎灯驻在台阶上，对她行了个礼。

她小心地拿了绢帕包好收起来，一边：“下官会尽力的。”

等了没多久，方琼从房里来了。司严没送客门，老事时间掐的准，这厢毕恭毕敬地打着灯笼走在小侯爷前。

方琼温和：“秦夫人请在门外等我片刻。”

罗敷坐着香车玉舆，面对着容月貌，车一颠，神魂一，就开始不自觉了。

果然一锤定音。

从屋外看屋内，确是一片昏暗。她想摸一摸窗纸，碍于侍女在边，终是忍住好奇。站立的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有衣料轻轻地，还有极低的说话声。

“卞公极为褒奖秦夫人，他是个什么，大家所见明知。下官容府多次，府中上下皆对大将军康复成果赞不绝，下官研究过突厥大巫的箭毒，胜在药引成分制极其困难。下官坦言，这瓶里的药是古秘方，司某只是照搬，未想过解毒之法，也无力相助。”

门外站着跛的侍女，见到她福了福，和司严平日一样面无表情。院落里空的，夜风穿梭在回廊里，那棵槐树如石铸成，立在中央，叶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响。

方琼“嗯”了下，“隽金坊巷暮鼓后不许车，二鼓后车不许停在坊外，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方琼不假思索地：“秦夫人不必自谦，试试看罢。”

方琼让她先上车，罗敷向来当仁不让。踩着车蹬麻利地上去，探帘一看，车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和黄猫，一长长的豆绿穗从车上落下，金丝银缕，旁边白铜刻的帘钩挂着一把月白轻烟罗。

罗敷俯视着他，司严仅仅是目光与她接便转回了脑袋，让她几乎来不及传达愤懑。她突然察觉到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拒绝这个提议，即使她站着，他跪着。

他说完，微带歉然地：“劳烦秦夫人了。”

“公这车放在车堆里谁都一能认来，肯定不用担心不能在这儿停。”

方琼：“伸手。”

方琼的嗓音如霏微新雨，戛玉敲冰：“我送秦夫人。”

车厢从外看一也不算大，可里面比预计大了实在很多。一尘不染的波斯地毯上绣着嫣红的倒挂金钟，座位和几案难得是与车底的木板连在一起的，看不接的痕迹，许是用一整块陈年紫檀木成的。

罗敷张了张嘴，不许停在坊外，总有附近能停车吧！他就直接叫车夫掉了？明绣年纪小好骗，车夫就太没立场了，不知有没有推拒。

跨司府门槛，街上已经全黑了。坊中零零星星的光线与月光织，宽大净的昌平街上像洒了一层薄薄的雪，石板泛着锐利的银光。

“不麻烦公了，我的车就在街。”

可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罗敷一声不吭地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