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放一怔。看她纤纤素手，沿着墙画了个弧线。意思是别站起来，就这么跪着去吧。

说毕，放下竹简，便要起。

如此容月貌，内里却是个草包！

“……你看，你看，我不是写了？”他指着那一行字，低声下气，一字一字读得清晰，“‘若需讲解，勿灭灯，戌时我来’——大白话不是？字也都是俗。你不会连这个也……”

王放若是贸然起，帘上难免投下影。男女型相差大，一看就知不是她。万一让有心人注意到，板上钉钉的麻烦。

“那你亮灯是什么意思？我在这上写了……”

他辩解到此时，才终于意识到什么，缩一缩脖，难以置信地看了罗敷一。

他愁眉苦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她真生气了。

王放毫不掩饰，伏在地上乐到打。

指一指烧得正旺的灯。动的黄火苗，将一扇窗映得亮亮的。尽有轻麻编织的窗帘，光线仍然滴滴的透到外面去。

挪到门的时候，听得背后微有声响。‘

王放乐够了，泪，抬看，见她依旧淡定自若，方觉得自己有过分。

严肃看他一，低声说：“既然来了，就别白来。不是要教我识字吗？”

他回，只见罗敷没闲着，吃力搬来两个衣裳架，放在窗前，踮着脚，盖上一块厚绒布，边角掖好，成了个简陋但严实的屏风。

王放喜望外：“阿姊……”

但凡她注意到上面字迹，就算读不懂，也能猜来，大致是他的叮嘱之类。等他不请自来的时候，不至于那样猝不及防。

罗敷冷看他得意忘形，提醒一句：“笑可以。小声。”

他拿起几案上一竹简，翻过来，举若齐眉，给她看。

然后撩起前襟，蹭着膝盖，一步步往外爬。爬的时候还注意侧着，避免背对她不雅。

毕竟闯人闺房，横竖他没理，溜门撬锁的小铁片就是赖不掉的明证。她要是心稍微狠毒些，大声喊一句非礼，他去之后最好直接自挂东南枝。

小女郎轻嗔薄怒，柳眉微蹙，两颊红，致的角蛮横地抿着，神如同鞭人，不疼却辣，让人舍不得躲。

——也不能怪她。没经过读写训练的人，对文字毫无。对她来说，那几个字跟竹片上的灰尘污无甚分别。

她心里也有惭愧。王放的那句留言，她岂止是不认识——她压就没注意，以为那几竹简全是空的呢！

罗敷轻声制止：“等等。先别起来。”

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意味。垂下眸，却又忍不住偷看她的怒颜。

有了两层遮挡，从外看，秦夫人屋里黑灯瞎火，已经安然就寝。

他心里那个后悔，叹气，自认倒霉：“阿姑一日劳累，还请尽早歇息。孩儿昏定晨省，孝心已到，这就告退。”

罗敷顺着他手指，低一瞧，被墨“污染”的那竹简背面，果然……似乎弯弯曲曲的有字！

赶收了笑容，说：“好好，算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我见你房间没熄灯，以为你准许我来，这才造次，阿姊若不乐意，小这就告辞。”

罗敷最后一刻改了主意，心中砰砰，有些恶作剧的痛快。

她拿着他的脾气。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