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为刚才的失态到有些羞愧，忙：“多谢母妃和夫人好意，我得回中军大帐去，告辞。”

他哽咽：“我为什么要害怕？大丈夫应该无所畏惧。可是我就是很怕，每次早上醒来不知自己在哪里，是否有所依靠，心里就恐慌得……”

黄底黑图的朱雀军旗在仪仗队的护卫下，在音乐中缓缓升起，万众肃立。姚二郎作为参将有幸在中军近距离受此刻的气氛，他非常喜军旅中的生活，闹而叫人血沸腾，大伙儿称兄弟都是生死兄弟。

朱雀旗升到旗杆，照以前的经验，这时候表兄湘王会站来鼓舞将士，这回也不例外。这程序也是姚二郎喜好的，表兄平日话不多，不过到了这时候就特能说，二郎自认没有那样好的才。

天刚蒙蒙亮，东西两边的营地上就陆续闹起来，官军那边的鼓声和号声也隐约听得见。而朱雀军这边的乐声要更丰富一，中军奏响了贵妃姚姬谱曲的军乐，不仅有鼓声，还有琴声笛声伴奏，十分好听。

这时二郎看到他的姑姑也在一帐篷前面，走来观看这激动人心的场面了。

折腾疲劳了好几天，又加上长期的神压力让他此刻神有些恍惚起来，一时松懈就好像看到了梦中的夏日，午后的小河、蝉噪的竹林，还有丽可的却忘记了什么样的小女孩，他的心里一阵刺痛和懊悔。

第三百零五章姚二郎

“将士们、兄弟们，咱们打仗不是为了送死，是要杀敌！古往今来，战阵上死得最多的不是战死的人，而是在混溃败后被追杀的。如果你们有人不从军令、临阵溃逃，死得不仅是自己，还会连累边的兄弟。总之一句话，不怕死的人活命的机会更大，越怕死的越容易被别人屠宰送命。”

张宁像一个听话的孩一般坐到了她的边，姚姬扶住他的肩膀将其搂了怀里。清香的弱骨丰肌，让他仿佛掉了一个温柔乡里，心极其舒服。

果然见张宁爬上一辆偏箱车，侍卫在车搭了木板并护住周围，张宁站了大声喊话，以便让的将士听到。本来以为他会宣扬伪朝暴政、起兵义举等反复宣扬的大义，不料表兄今日却说了些十分直白的话。

张宁从腰间佩剑来，举向空中喊：“愿诸位随本王血战，夺回辰州，杀回常德，朱雀军必胜！”

“成败在此一战，常德城、辰州城尽落敌军之手，你们的家眷会被官府战后清查问罪，丈夫不用命，家室便要被毁！”张宁振臂大喝，“我们不是罪人！只有战败者才是罪人！”

：“我曾因自己的懦弱和错误失去过珍贵的东西，后来才‘懂事’了，原来失去的是值得付任何代价珍惜的……我……”

“我不应该自私，更不应该害怕……”张宁的视线模糊了。在场的妇人惊讶地看着他莫名地下泪来，此时他的模样如此脆弱，完全不像平时那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除了家人，还有辟邪教的护教和近侍。

帐篷里沉寂了许久，张宁才渐渐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周围有不少，忙在姚姬的襟上蹭泪，接着站起来来执礼：“母妃大人恕罪，儿臣方才失礼了。”

姚姬：“时候不早了，你今晚就在此歇息罢，可以让二娘照料你起居。”

众军的喊声渐渐此起彼伏。

起伏旷野间的将士顿时挥舞着手里的兵，呐喊声震动天地，能分辨一阵阵的叫喊：“团结！”“荣耀！”喊声稍歇，又见

宣德二年建文二十九年十月初十，一个很巧合的日期。

“宁儿。”姚姬动容地称呼，声音极其温柔，“你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