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邑一战，虽然谋划落空。但到底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大行令王恢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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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蚡默然，但刘彻很显然没有这么快就放过他：“丞相又是收了大行令的救命钱吧，但也得拿一个能说服朕说服天下人临阵而逃的理由来吧。”

邑一战后，被激怒的匈骑兵四烧杀抢掠，凶残程度远远超过了景帝薨逝那年。猖獗之至，叫边军防不胜防，损失惨重。

都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就顾不得先前主站派和主和派的纷争。叫其给丞相送去了重金以求他在天面前求情，田蚡为人贪婪又一向彰显自己的本事，主站派的领袖之一都向他低，以后朝中谁还敢跟他唱反调？

他站在那里，明明早就已经望不见刘彻的背影了。但还是在望着什么，望了好一会。或许，他还能依稀看见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天。

田蚡于宣室殿中觐见时，就由政说到边郡，再说到匈，自自然然地提起了王恢。他语气恳切，神情温和，换个人看绝不会相信丞相在为他的反对派说话。

田蚡倏然抬，望向刘彻正要说话。刘彻已经先一步起了，留给他一个定的背影。

说到底，还是因为王恢是第一个开宗立派地说要打匈的九卿。他杀王恢于朝臣中何尝不是拿他代过，但

王恢下狱后，心知天不会就此放弃对匈的用兵，那也就意味着邑一战的失败全在他一人，天必将自舍弃他而来给三十万人的无功而返一个代，他就是这个代。

阿自然在朝会的前一晚，刘彻真真正正地下定决心的时候听说了。她并不意外，但是对于刘彻似乎还在彷徨间的心绪起了好奇之心。

而且还能表现丞相的容人之量，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田蚡又在殿中坐了片刻，才起殿。没想到陀竟然还侍立在门，见他来还是堆起一脸笑来，轻声说：“陛下去了长信去给太后问安，有话给丞相：听说丞相占了考工官署的官衙扩建住宅，陛下说，不妨连兵一块给丞相。”

陛下，这是铁了心不给他这个面了，连王太后的路都堵死了。

“哦。”刘彻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喜怒来。“丞相如今能容人了啊。”

他的话像刀般甩在田蚡脸上，“丞相说损失还轻，的确，邑一战损伤的兵将可以忽略不计是不错。”他的声音陡然提，一把将边境新送来的加急边报推翻在田蚡前。“丞相，瞧瞧吧。匈都快饮长安城了，损伤还小呢？”

但是他沉默，不意味着着刘彻会沉默。

田蚡目闪电地望向陀，后者传完话微微欠了一下就走了。

田蚡没有说话，陛下这还是带着刺呢。

田蚡站在廊下，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陛下，真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笑着叫他从外给他带小弓小刀的小外甥了。真正的变成了九五之尊，他用父辈们赋予他的天然权力给了他重重一掌：丞相得天改主意的时代，于他这已经不可能了。

刘彻叹了一气，很有些酸楚地说：“朕本来还在为难怎么能叫朝臣们满意又能不杀他，但现在不得不杀了。新政时，朕迫不得已杀了朕的老师。那个时候，朕就发誓以后绝对不杀一力支持朕的人。”

杀九卿，这不是一个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