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值当。跟这样的两个人，发火都是埋汰自己。

景鸿翼面如土。

景鸿翼与杨阁老又迅速地对视一，都看到对方中有了几分轻松。

这是最委婉最狠最让帝王胆寒的威胁。

皇帝很想大发雷霆，想指着他们的鼻数落一通。

“……”杨阁老跪了下去，心里已焦虑到极。

皇帝神一滞，随后拧了眉。

“皇上，”杨阁老缓缓直腰杆，双手将上的乌纱帽取下，“两广一案，罪在内阁。臣是首辅，便是涉案官员没有杨家亲眷，也是罪责重。”他缓缓地将乌纱帽放到地上，俯，重重地磕，“臣恳请辞去官职，返乡致仕。”

皇帝又开始来来回回地踱步，撵动着佛珠的动作明显快了一些。

杨阁老与景鸿翼走养心

一夕之间，没了岳父、首辅扶持的帝王，隐患太多。只要皇帝同意，明日他们的亲人、党羽便会齐齐上折反对，朝堂会成一锅粥。

景鸿翼立时附和，摘下乌纱帽，说辞与杨阁老大同小异。

皇帝脚步停下来，再一次凝望二人，片刻后，语气温和地说：“你二人官场数十年，如今年岁真的不小了。老来致仕赋闲，养草度日，未尝不是好事。既然你们有意赋闲，态度又这般决，那么，朕准了。”

心念数转，他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不是要问罪么？那我们认罪，致仕返乡总行了吧？内阁也好，两广也好，你另寻人去打理吧。不要说一时间找不到能人，就算能当下找到，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上任，这两个地方更不是谁都能一上任就能接手的。

太让人心寒了。

你说。”皇帝，“依你看，要把你那两名亲戚从重发落，以儆效尤——关乎这打算的折，你早就拟好了吧？何时得空，就让朕看看。”

一旦起来，帝王就会成为诸多官员心里的笑柄，甚至于，会成为孤家寡人。

杨阁老微微侧，余光瞥见侧的景鸿翼微不可见地一。

“但有一，”皇帝语气更为和气，“两广贪墨案未了，你们二人亦是诸多官员猜忌、弹劾之人。忽然间辞官，落在官员、百姓里，必然是贼心虚，借致仕逃脱律法的惩戒。是以，此事朕应下是一回事，暂不外传是一回事。”

皇帝不敢答应他们辞官。绝对不敢。

皇帝停下脚步，望着跪在不远的首辅和自己那个岳父，“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一直喊冤么？那话，可以继续说，横竖朕今日清闲，有的是听着的工夫。”

这不是辞官。

杨阁老先前僵住的形有些发抖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你们放心，朕一定会让你们如愿。说到底，你们都是先帝认可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罪大恶极，朕与臣亦要看在先帝的情面上，准你们安度余生。”皇帝见两人这般模样，心情转好，“再一，听锦衣卫说，近日京城不安生。你们二位举足轻重，万一了闪失，朕如何对得起先帝？此刻起，朕会派专人时刻保护二位，直到你们离开官场。”

这是他们的暗号。若退无可退，那就只有行一步险棋。

事情才哪儿到哪儿？这两个人居然一起撂挑不了。比他预期的日提前很久。

景鸿翼与杨阁老形一震，不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