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想不别的可能，便认为可以结案了。

姜成不予置评，岔开话题：“说说那个案吧。”

那账房事起初矢否认，经过半年的牢狱、大刑之灾，承认是自己下毒杀害丫鬟，理由是那丫鬟时常对他冷嘲讽，他想给她儿教训，并没想杀死她，怎奈自己不懂药理，下在饭菜里的药分量重了些，便有了丫鬟的死。

当家主母选定替死鬼，吩咐下人统一风应对官府的询问，并非难事。是在结案之后，商贾一直觉得愧对丫鬟，没让她生前享什么福，又屡屡看到发妻噩梦，哭喊的言语充斥着恐惧，起了疑心，反复盘问下人。一来二去的，梳理清楚整件事，把发妻告上了公堂。

“晚辈晓得。”程询显得愈发谦恭，“先前的激将法，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您见谅。”

今生要元凶尽快伏法，派人用程府的名敲打商贾和县令即可。他们怎么想不打，重要的是这结果。

姜成见他派与信中的态度大相径，不免意外，“我还以为，你是狂得没边儿的人。”

商贾之妻，是活脱脱的母老虎、妒妇心，夫君跟哪个女多说几句话，都会心生不满，但在人前，却是敦厚的派。

姜成审视着程询，半晌，无奈地笑了，“我仍是觉着蹊跷，苦于没法反驳罢了。好在真凶尽早伏法，屈打成招的人没替死鬼，是大快人心的事。输给你也值得。”

前世，因为案情的反复，上报至朝堂，错判了案情的县令得了很重的罪责。

这案，正常发展的话，真凶要在一年后落网。

程询笑声来，避重就轻：“您是什么人啊？喜好常有人谈起，我只是稍加留心，记下了而已。”

下赌约。

姜成扯了扯嘴角，喝了一茶，眉舒展开来，“好茶。”

但是，个中原委，不能告知姜成，程询只是：“程府一名小厮曾在当地逗留，见过那名账房事，信他不是穷凶极恶的，跟我提了几句，我便让他留心，有了下这结果。”

商贾与丧命的丫鬟有染，暗度陈仓的日长达三年，好几次提及把丫鬟收房，抬为妾室。商贾的妻不肯答应，总是不能如愿把丫鬟逐家门，妒火燃烧到一定地步，起了杀心。

替死鬼的账房事最无辜。

后来……后来他就带着书童来了京城程府，懊恼、怄火得快找不着北了。

姜成如实心绪：“思前想后，我瞧着你，心惊的。”隔着好几百里料定一些事的结果，太反常了。反常即为妖，这理他听过无数次了。

程询：“听说您喜，便寻了些上品。”

那个案，是一个商贾家中了人命，刚满十八岁的丫鬟中毒而亡。官员若没有一定的权势和手段，死府中下人都要担上系，何况商贾之家。丫鬟的至亲要讨个公，及时报官。

程询清楚地记得原委，觉着都不是什么善类：惹祸的苗是商贾，死的丫鬟也有行差踏错之，商贾之妻偏激到那地步，商贾该是功不可没，可平白杀人、害人的罪，任谁都无从宽恕。

县令查来查去，通过商贾一家上下的供，找了嫌疑最重的账房事。

程询不难猜到老人家的心绪，陪着笑，亲自沏好一杯碧螺，“先生，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