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一名护卫苦着脸跟修衡说：“侯爷，我得蹲地上闭着歇会儿。真不行了，这大半天都盯着红彤彤的叶尖，，就要左中右不分了。”

那时候，修衡妻儿已经是天下皆知，全然照着薇珑的心意挑选枫叶。

修衡启程到山庄之前，薇珑要他带些样完整的红叶回去，要镶嵌在玻璃、琉璃槅扇中。

偶尔她们会以请教为名，命下人将诗词画作制艺送到他手边。他一概扔到一边，不置一词。

他一听就一脑门火气，索接到手中，仔细看过，找不足之，训学生似的嘲讽了几句。

他被惹得哈哈大笑。

落在地上的不行，修衡说不新鲜；护卫说上树去摘，修衡也否了，说那叫落叶么？

随行的人没法，只能跟着自家侯爷一片一片接住凋零的红叶，细心筛选。

修衡蹙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说我跟薇珑是有心疾，您呢，是有心结。下倒好，俩有心疾的都没心没肺了，您这心结还没打开。没天理。不怪总有人骂老天爷不开——可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老天爷本就是个瞎。

修衡笑了，说您要不就挪挪步，换个地儿，要不就留下我带来的名医，这名医是薇珑和孩一一个神医叫了好几年的。他倒是没被神医这名讳烧得生灾难，定有些真本事。而且他比我还敬重您，您赏个脸，让他时时照看着。

孩周岁前后，她心情明显地开朗起来。一日，去了状元楼，回来时拿着自己所的墨、制艺来见他，满脸的喜悦、得，说今日诸多才才女齐聚一堂，对我只肯满夸赞，不肯挑剔不足之，你一定要帮我看看，免得我得意忘形。

这些，怡君全看到并揣到了。

他送给南廖家的那幅图，最初目的只是练练手，看能否通过调改变氛围，刻痕、飞鸟之类的细节，嫌费时间，敷衍了过去。

她年轻的时候，温婉柔和只是一张给外人看的面。因通读四书五经，有着一些恃才傲的书生脾气，看不得相等的女风胜过她，听不得谁否定她的才学与见地。

小河的清可见底，悠然游动的大小鱼儿清晰可见，倒让修衡这最沉得住气的人失去耐心：力太好，看着鱼儿围着鱼饵打转却不上钩，久了就会心急，唤护卫下给他把鱼捞上来。闹腾得他也别想安心垂钓。

那样寡言清冷的孩，满脸拧地这样一番话，着实把他笑得不轻，说你这是睁着跟我扯瞎话，真是息了。

他记得，随着抱回的孩一长大，她没了跟他较劲的心思，结了几个小有才名的女，常聚在一起探讨诗书礼仪和附庸风雅之事。

末了，她白着一张脸，不服气又轻蔑地瞪了他好

他再度侧凝视着她，温柔的，久久的。

原来不怎样，你都能明白我。

所谓样完整，是叶尖居中，不能向左右倾斜。别的就更不需说了，不可有半瑕疵。

有这趣事垫底，他在画枫林图的时候，心境自然而然地受到了影响。

修衡住下之后，每日跟他对弈，或是跟他一起钓鱼。

他说也行，但你知，我有几年心力瘁，真落下病儿了，别说神医，活神仙都救不了。回神医要是治不好我，你不准跟人发脾气。

她要辩解，他不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