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县已经换了便服，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见林重来抬了抬手让他落座。

一看哪里还有斯文读书人的模样，简直一群饥民过境。

于知县让人给他上茶，又问他平日在家里读什么书，都什么，这时候的问题比在酒席上就随和亲切了很多。

那学生一听，忙不迭，立刻就从怀里掏一个袋，将那些大鸭滤掉了汤装去。

他一个人能吃林重十个的，再加上打包，基本也差不多。

林重这桌基本都是家境良好的，从小都衣无忧，林、宋、张、左、赵这等人家都是富庶之家，教养良好，吃相优雅，一桌饭菜还剩下大半。

那考生反相讥，“知县大人恤我们贫寒，赐我们酒席，难不成要浪费？”

宋晟不甘心地问：“只请案首吗？不是前三名？”

听他说拉弓箭就已经不简单，又说看经史集，于知县面惊异，“是归农公让你读的？”

同桌那人原本还吃得津津有味，后来见林案首已经放下筷，他也不大好意思吃。

林重朝着他眨眨，笑：“你没带袋么。”

指自然是长辈指，但是那是日夜教化之功，可不是考前突击随便

林重谢过赐座，然后就坐下等候于知县指示。

这时候就有书吏让考生们散去，却单单请案首留下，于知县有请。

而且于知县也丝毫没他是个八岁的孩需要多加以照顾、赞或者惊讶什么的，就跟对别的案首一样一视同仁。这让林重比较自在，因为他已经听腻歪“你真的八岁？”“太了不起了，八岁就可以中案首！”“你是怎么到的？”诸如此类的问题和惊叹。

虽然学以后有要求，君六艺，骑是必须的，可又有几个人会在当官之前来学这个而浪费时间？

林重心难他以为我是背的不成，便谨慎回：“家祖父也时常说起朝廷政令以及知县大人的一些举措，素日里说咱们密是风宝地，来的知县都勤政民，政于上，令行于下，大人教化有功，百姓安居乐业。平日里家祖父也喜侍庄稼，学生跟着耳濡目染，就写这篇文章。”

这些大家享用过的饭菜，吃不完要丢掉的，不如打包回去。

宋晟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却也没法发作，知县没请也不敢贸然去，只能盯着林重直瞪生气。

于知县面更加温和，又问他考试的卷，“可是受了归农公指？”

林重：“是。”

宋晟和张时几人看不过，斥责他，“成何统！”

别的桌上吃得滴不剩，就他们这桌大爷多，都不稀罕，可便宜他了。

林重看也不看他，谢过那书吏，就跟着去厅见于知县。

那书吏笑了笑，“宋公，大人的确只请林案首。”

林重老老实实：“回先生，学生在家里午去学堂听先生授课，过午跟着武术师父学箭、简单拳脚功夫，然后练字，晚间温书、看一些经史集的书目。”

于知县，看来林家堡也的确有独特的教导办法，至少让读书的弟练习箭、拳脚功夫，这个就不多见。他也是读书人，边都是同类，要说骑一大半人还是可以的，可若说开弓箭、打一趟拳，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