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瑕听后也不禁慨：“到底是年纪大了，圣人也六十岁的人了，难免如此。”

这些年来，绝大分武官都被生生扣上“鄙”“莽夫”等帽，摘都摘不下来。可如今他们人堆儿里竟然还有个官儿要去继续考文举咧。老天爷，人家本来就已经有文举秀才的功名在了，若不是当年守孝，这会儿说不得早已是举人老爷了！

后来就连牧清寒周围同僚也都知了这个消息，大家听说牧大人竟然当真要去考文举，也都无比惊讶，惊讶之余也难掩敬佩之情，最后都跟卢昭一块给他鼓劲。

都是武官，平时闹归闹，可打断骨还连着呢，关键时候可不得一致对外？那些睛

倒是郭游觉得这百年不遇的情况十分新奇有趣，隔三差五就跑到他家打秋风，其名曰“相互督促”。

杜瑕顿了下，却又有意调节气氛：“我同大哥他们都已经知足，并不求你锦上添，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的呢？不过尽力而为罢了。倒是瞧着圣人比谁都急切些，你好歹全了他老人家的脸面，下场一试。”

清寒有些苦恼的对妻说，“老实讲，在官场混了这几年，我越发不写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且如今圣人越发年纪大了，便也不似当年那般务实果敢，竟也听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便是奏折也多了许多样。洋洋洒洒一大片，辞藻华丽不少，可有用的东西越发少了，同我的风格更加背而驰，想要重新取得功名，或许还不如当年容易。”

人在晚年往往会趋于保守，听不得不好的话，尤其是一国之主，好大喜功什么的，难免更加严重些。

说的牧清寒也笑了。

“不争馒争气，牧大人，这阵衙门里有什么事恁就别了，赶明儿拿个状元回来耍耍，那才是替咱们扬眉吐气呢！”

这年武官不好当，等武官俸禄虽，可整地位却难以启齿；层都这样，底层军官、士卒自然更加一言难尽。

许多原本并不了解牧清寒的武官系统同僚得知后竟也觉得与有荣焉起来，这觉丝毫不亚于亲看着自家窝里飞个金凤凰……

只是如今牧清寒有些像是后世的“在职考研”，且不说力被分散许多，无法像曾经那样用工苦读，便是心境、想法乃至圣人喜好也都变了，且今年又有郭游、洪清等佼佼者，想要跻三鼎甲……希望无疑十分渺茫。

“说的就是这话，咱们一窝大老，好容易了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骑得了，拉得开弓，这回竟然还能考文举咧，你可得替咱们争气！”

只要他能中，只要他能中……什么就都妥了！

“是啊，牧大人，恁脑好使，这就去再考个状元回来，给那些酸溜溜娘们儿叽叽的书生瞧瞧厉害！”

一时间，衙门内外、上下，乃至整个武官系统都空前团结起来，众人每日指不定什么时候见了牧清寒，都会一改往常的互看不顺，反而万分诚恳地勉励：“牧大人，加把劲儿啊！”

说到底，圣人之所以将小小一个牧清寒记在心上，一来确实他人品，二来若牧清寒真能连文举也中了，不用非得是状元，只要是三鼎甲，无疑都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空前壮举。而这自然可以算是圣人自己教化百姓有方的政绩，便是去黄泉之下面对祖宗也问心无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