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遗谱让叶扶摇还给了朝廷，而朝廷在那之后，便将此封存起来，一说放在兵府库，一说放在枭卫秘阁，她再未关心过。

陆栖鸾俯将那盒拾起，只见它非金非铁，而是一雾沉般的青玉，上满刻满了她不认识的梵文，而中间很浅，大小刚好可放下一张信纸。

那是一只空盒，却无端端让陆栖鸾到有些熟。

“……南方诸夷要提前发兵了。”

下面的年轻武将们当一盆冷泼下，脸都不好看起来。

斗归斗，家国大事前，四卫的儿郎们比陆栖鸾还急，一大早便堵在了陆栖鸾大帐前。

这个疑惑只留存了片刻，陆栖鸾便好似想到了什么，角勾一个了然的弧度。

只是现在盒在这，里面那块被抢来抢去的人却消失了……这是不是说明，凶手来找赤崖，其实是为了这块人，来了之后又觉得这是嫁祸朝廷内的良机，便拿苏阆然的兵刃杀了赤崖？

因为她嗅见了……那盒里，留有一丝幽然异香。

天演师都回来了，易门里的人还要这天演遗谱有什么用？除非……有人不服这个天演师，想自己主。

“不必告罪，你去收拾别的不。”

下面的人皱眉：“这小小的鬼夷，反了他了！”

携之恩，却是无论如何抹不去的。

……

他们群情激奋，但坐在案后看着战报的陆栖鸾却恍若未闻一般，待下面的人又不满地喊了一声陆侯，方才收起军报，：“我也看过了，鬼夷国并南境诸番，拥兵七万，以鬼夷王额善陀罗为首，势要踏平百济。”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陆栖鸾终于想起，这是在梧州时，朝中的叛臣向叛军匪首献上的那所谓的易门天演遗谱的盒。

百济不说话也就罢了，宗主国自然会为他周旋阻止战，可这副嘴脸，便有些恶心了。

“末将请战，愿领军震慑小国！”

会是谁呢？

“末将亦请战！”

一夜山洪过，次日雨势更甚，众人在行停留了半日，觉得这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正再多盘桓几日时，兰苍山竟然飞来一只雨隼。

“这…

“派人好生将大人的衣服收拢，到时给夫人。”

下人们诺诺应声，却在陆栖鸾沉思缅怀时，不知碰到了什么，一个沉重的盒自赤崖的行李里掉了来，落在陆栖鸾脚边。

“陆侯，南夷发兵百济，要借我江南路也就罢了，还要过海东原，海东原可是一片耕耘之地，离帝都不过百里之遥，岂能容番轻踏？！”

陆栖鸾却嗤笑了一声，：“这倒是不怪鬼夷，你们知百济那边怎么说吗？说他们背靠大山好乘凉，东楚是他百济的宗主国，不会放着他们不，让鬼夷有便从东楚的国土上踏过去。”

——原来你易门，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陆侯的意思是……不发兵？”

山上的事到底只不过是区区谋杀，和敌国意图犯边之事比，不过渺渺。

雨隼与寻常用的信鸽不同，乃是军中为传递急军情特意训练的，若非十万火急的军情，绝对不会动用到。

陆栖鸾摇了摇，：“区区麻谷，岂能鸣于梧桐？发兵还是要发兵的，而且上要发兵，毕竟国土还是我大楚的，我等不到外面雨停了，要从兰苍山后山连夜回京，组织发兵事宜。”

“陆侯恕罪、小人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