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心再看了，将脸埋枕壶肩窝；他轻轻拍拍我的后脑勺，向庄致致与阮宁：“师妹不适，在下带她先走一步。”话毕便扶着我，走过神情沉僵的士兵阵，缓缓下了城楼。

庄致致索一气办置了十几棺材，每天等周鸣鹤杀了人，她便飞下城墙，用盒殓了首级，再拎着尸的腰又飞上城墙，姿很是飒沓。她在沔城的山上特地圈一块地，每天挖个坑将自己的亲人草草掩埋了，再搬古琴叮叮咚咚弹一曲；她神情太平静，安排也太妥帖，也不知她心里是不是难过。

“你哥哥一定很伤心，他了那么多心思救你。”我轻声说。

“他哭了，”庄致致沉默片刻，“他不顾匕首扼着脖，便抱住了我，说他没能保护好我。我哥哥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心特别，对敌人总是一让再让。我那

。”她用丝帕覆在孩青灰而残缺的脸颊上，吩咐：“葬了他吧。”喃喃：“是他命不好，生在这个家里，遇上这个时候。”

此刻沔城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团团小雪染着艳的绮落地无声，只有一凄艳的煎熬。我握住枕壶的手，他地回握；我行走的动作有些生，思绪却空灵地跑远了，想起刚生时被包袱裹成一个团，又丑又小。可要是失去了他，我会多伤心啊！

我倒了一气。

庄致致歪着，将铲倚树搁着，：“若是旁人问我，我便装作伤心地别过脸去泪不回答；但是是阿昙你问我，我便不玩这把戏了。伤心有一，但也不算多。”她掀开地上的盒，拎里怒目圆睁的首级，淡淡：“这是我二哥。我哥哥是嫡长，整行三；大哥和二哥是一母所生，总想着，没了我哥哥，衡国的王位便该到他们坐了。大哥鸷，二哥暴，当初我哥哥将我从红莲塔上接下来，担负着整个王室和全国红莲教的骂名。他们想着这回总能把我哥哥扳倒了，不想我父王却不依，还下令让我哥哥监国，他们虽心中怨怼，却没法对付我哥哥，便将主意打到我上。那时候我才九岁，他们便委派了一队人绑了我去那最低等的青楼，一晚上叫我侍候五六个男人。”

庄致致温和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笑：“他们太瞧不起我，觉得九岁的孩没什么了不起；其实我在塔上便杀过好多人了，她们不准我下塔，我便杀了她们。那天晚上我从第一个男人上摸一柄小巧的匕首，用那柄匕首将整座青楼屠了个净净。我其实知很多人是无辜的，可我控制不住，我一旦开始杀人，便觉得很快活。后来我哥哥来了，那时候他刚把我从塔上接下来，我激他，也警惕他，用匕首扼住他脖，质问是不是他要害我。”

周鸣鹤行事风格虽然像个疯，但却显然是个很有规律的疯；他说，白一日不亲大梁城，他便一日杀一位王族，他也就这么了。往后的日里，每当日上中天，他便携亲卫队踏着冰走到椿河的中央斩杀一名王族。在杀人这件事上，他倒不怎么拖泥带，除了第一日下狠手将小婴儿摔死，此后都是执一柄大砍刀净利落地斩下王族的颅。我瞧他手艺娴熟得很，应该不是一两回了。

第十日，她在坟场先弹了琴，准备开始挖坑的时候，我问她：“你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