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后我便辞了爹娘，回到眠香占玉楼。师兄布置的功课我尚未读完，不敢回生罚山去。好在师兄贪清净，轻易不肯下山的，我便在师这温柔乡里连忘返。

，便落了个病。秋来骨痛，每每痛不生，我知不少人都为此内疚着。师兄嘴上不说，天南海北的奇珍药材却一个劲往我嘴里；师每每长吁短叹，只说不该诓我，即便要爬那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也该挑个晴朗的日；枕壶学了师兄十足十，一声不吭，我一发病就握我的手，死也不松开，有时还偷偷抹泪，我装作不晓得。

☆、【章四东紫】01

眠香占玉楼是最好玩的。夜里张灯结彩营业时，我便搂着端坐楼上认熟人，心里嘻嘻笑，想那人平素貌岸然的模样，对照如今眯眯的样。然则，我得申辩一句，并非每个来眠香占玉楼的人都为着女，不少人是迫于应酬，不得不来。白日里我便与一众妹妹们聚赌打牌，师不许我真赌，只许我放几个铜板聊表心意；我赌本不是为了赚钱，对此并无二话——何况我老是输。

我顺着他手指瞧去，果然是枕壶。显见是个心拾掇过的枕壶，穿月白袍，其上海云纹飘逸，衬得他如谪仙人；手里一柄象牙骨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自己的手掌，腰间着装饰用的细长宝剑。好一副翩翩公模样。

他们我都不怪，真正我的人是阿爹阿娘，是阿娘赏给我的那个耳光。若说父母女间有丝线牵扯着，阿娘那一记耳光便将那丝线给斩断了。后来太登基践祚，他们又想起我这个闺女，我却不能像从前了。父母将女那信任给败光了，也够失败的。

“阿昙，伸手。”师唤我。

不知觉一个月溜过去了，到了九九重日。人是“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像师这般人，领着眠香占玉楼独领平康巷风，靠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手腕，在文化领域也得抢占先机。每年的重，眠香占玉楼的赏大会都是长安城的盛事，早在月前师便开始张罗此事，各式各样的从各地陆续而来，金灿灿晃得我瞎。

在我的期盼中，赏大会开幕了。师亲自登台，手捧一盆绿，将其搁在台上；台下聚来的文人雅士声好，才思捷的已经占了一首诗。

许是我还年轻的缘故，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药躺了两日，不了，骨也不痛了。阿娘却执意叫我多躺一日，我遂穷极无聊地又耽搁一天，差不多把房里的传奇本又翻了一遍。

我懒懒地伸手腕，老先生替我诊了脉，说了些老生常谈的话，开了一副方。抹月捧着方去药房煎药去了。

我趴在楼上偷偷往下看，想找到枕壶；坐在我怀里帮我一块看。

我把搁到椅上，蹬蹬瞪跑下楼，一把撞枕壶怀里。

我装睡，假意在睡梦里翻了个，到师怀里，背对着阿娘。

阿娘慢慢地坐到我床边，摸了摸我的额。

“先生请。”我恍惚间听到绫织的声音。

枕壶本和同僚闲话，被我撞得“诶

“啊，小姨，小舅舅！”他手指去。

掰着手指算一下，我也有近一月没见枕壶了，不晓得他在忙什么，竟不来看望我；好在重的赏大会他定会来，到时候再寻他算账。